第74章 指點道途(1 / 1)
見得那兩道寶氣一陰一陽、渾融流轉,孔宣再不遲疑,袖中清光一卷,便將那先天己土之氣收入囊中。
至於那道戊土之氣,亦被他小心收存。
雖是已有之物,卻仍是難得的本源精粹,對於修行五色神光,不可或缺。
不怪他如此急切。
只差這最後一道己土之氣,便可五行圓滿、閉關衝擊大羅。
此等關乎道途根本的機緣,便是再如何心急也不為過。
如今非但得償所願,更意外多收一道戊土之氣,孔宣心中大定,面上笑意亦舒展了幾分。
不過是講述數百載五行常理,竟換得如此收穫,實在出乎意料。
他轉向懼留孫,溫聲道:“多謝道友割愛,道友能蘊此先天陰陽土行之氣,足見跟腳不凡。”
懼留孫聞言,倒也未作掩飾,坦然道:“實不相瞞,貧道本是先天土行之靈化形,天生便蘊有先天陰陽土行之氣。
這兩道寶氣對旁人而言或為稀世之珍,於我雖也珍貴,卻並非不可再生,只消耗費歲月、凝聚本源,終可重衍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中透出幾分坦誠,亦有一絲自嘲:“只是這般凝聚,終非尋常吐納可成,每凝一道,便損一分本源。
是以貧道雖懷此寶,卻從不輕易示人。
此番若非道友所傳道法實在珍貴,貧道也未必捨得取出。”
孔宣聽罷,心中瞭然。
他早先便隱約覺出,懼留孫雖自言一無所有,卻未必盡然。
只是此人處事謹慎,懷寶而不輕露,寧可以貧瘠示人,也不願貿然交易而所獲非真。
這等待道之心,反倒是修道者難得的清醒。
懼留孫似乎看出孔宣心中所想,又續道:“貧道也知,以寶易法是尋常事。
只是先前遇過的同道,所傳之法或流於空泛,或過於刻板,甚或暗藏疏漏。
貧道根腳粗陋,實在不敢輕信於人,功法入道,若根基有差,日後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他目光澄然,望向孔宣:“然道友所講,非授我以魚,乃授我以漁。
那些五行流轉、陰陽相濟的道理,貧道聽過之後,便能借此推演出契合自身的法門,這才是貧道所求。”
此言一出,孔宣亦不禁頷首。
他原以為懼留孫是因貧瘠無依,才甘守此荒涼之地。
如今方知,此人並非無力遠行,而是一直在等,等一份真正可託的道緣。
怪不得此人能被那元始天尊收為弟子,位列十二金仙之一,單單是這心性,便要遠超他人。
孔宣聞言,含笑點頭,遂又溫聲道:“既如此,道友可還有未解之惑?貧道若有所知,願為參詳。”
懼留孫沉吟片刻,抬首鄭重問道:“確有一事,縈懷已久,敢問道友,煉化胸中五氣,當以何等五行之氣為基?”
此言一出,孔宣亦斂容沉思。
此問實為太乙之道的根本。
若論根基最固、道途最遠,自是以先天陰陽五行之氣為至。
陰陽相濟,五行俱全,演化萬物,直指大道本源。
然而這般機緣,洪荒之大,能有幾人得遇?
莫說集齊五道,便是求得一道,已是莫大的造化。
其次,便是單一陰陽屬性的先天五行之氣。
雖遜於陰陽合一,卻仍是先天本源,足可支撐修士問道大羅,乃至窺探混元之境。
洪荒之中多數大能,走的便是此路。
至於尋常先天五行之氣,雖也可煉化,成就卻終有限,懼留孫既問及於此,加之今後位列十二金仙之位,顯然不作此想。
孔宣略作斟酌,徐徐道:“若依貧道之見,根基之擇,當量力而行,亦當放眼長遠。
先天陰陽五行之氣固然為最,然收集之難,遠非常人所堪。
且陰陽合一,環環相扣,若缺一道,五行不成,恐終身困於太乙之境,進退失據。
如今洪荒修士皆知此氣珍貴,日後只會愈發難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懼留孫沉靜的面容上:
“而單一陰陽屬性的先天五行之氣,雖非至境,卻是當下可行之道。
以此築基,非但不礙道途,反是穩中求進之選,大羅可期,混元亦非無望,只是……”孔宣語聲略低,神色間多了一分鄭重,“若擇此道,貧道竊以為,當取陽屬五行為宜。
然若道友修行陰屬五行,日久功深,體內陰氣漸長,恐有陰陽易位之變,屆時形貌道基皆隨氣轉……
貧道不過略作提醒,取捨仍在道友自身。”
孔宣說的沒錯,如今洪荒天地,陰陽並顯而未分男女。
生靈之所以顯男女之相,不過因體內陽氣多寡而定,陽氣盛者化男,陰氣盛者化女。
此乃天理自然,本無高下。
然而此言一出,懼留孫怔了一怔,旋即垂目深思,良久不語。
他本是先天土行之靈化形,天生便懷戊土、己土兩道陰陽本源,若論修行陰陽合一之道,起點已遠勝無數生靈。
然而孔宣所言亦非危言聳聽。
自出世以來,他遍歷洪荒,確未再見過一道完整的先天陰陽五行之氣。
縱有天賜根基,若湊不齊五氣,終究徒然,但若就此退而求其次……
他心中反覆權衡,終是緩緩抬頭,神色已復平靜:
“多謝道友直言相告。貧道明白了。”
他語聲雖輕,卻透著一股落定之後的澄明:“貧道當先煉化先天戊土之氣,穩固太乙之境,至於日後……若有機緣,自當全力尋訪陰陽五行之氣,若無此緣,便以陽屬五氣築基,亦不失為正途。”
他起身,鄭重一揖:“道友此番點撥,懼留孫銘記於心。”
孔宣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。
洞中一時靜默,唯有洞外黃沙掠過、風聲低迴,如萬千塵世過客,來去無痕。
片刻,孔宣起身整袖,含笑道:“既蒙道友以寶氣相贈,貧道亦當投桃報李,他日若有所需,可往雲霞山尋我。”
懼留孫忙還禮道:“不敢,今日之賜,已足償萬金,何敢他求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盡在不言中。
數日後,一道五色流光自茫茫黃沙中掠出,朝著東南方向悠然遠去。
……
數十年後,遁光終落雲霞山巔。
此番歸程,孔宣心緒與去時已大不相同。
原只為求一線機緣,不想竟真在懼留孫處得了那最後一道先天己土之氣。
得來之易,甚至令他生出幾分不真切之感。
然寶氣在手,陰陽五行俱全,道途就在眼前,大羅之門,已非遙不可及。
他未理會芝童和白鶴,只微微頷首,身形一晃,便沒入洞府深處。
甫一落定,袖中清光如泉湧出,諸般寶物次第浮現,各歸其位。
大紅袍茶樹與五針松最先落入洞府深處,孔宣指間靈光一點,新得的那捧九天息壤便分出數粒,悄然沒入靈根根鬚之下。
隨即三光神水凝露一滴,清光漾開,兩株靈根枝葉微顫,霎時生機勃發,翠意盎然。
悟道茶樹與那株尚不知名的靈根亦隨之安置。
它們所需息壤與神水皆數倍於前者,孔宣未有吝惜。
悟道茶關乎日後對道法的參悟,是不可或缺的輔助之寶,那無名靈根雖未成熟,卻蘊先天甲木之氣,於五色神光大成必有助益。
既是早晚要用之物,早一日培育,便早一日可用。
然他此刻心之所繫,終是那一枚淨世白蓮的蓮子。
掌心攤開,一枚拇指大小的蓮籽靜臥其中,色如初雪,隱隱有清光流轉。
孔宣袖袍輕拂,洞府一角泥土翻卷,頃刻現出一方半尺見方的淺坑。
他拈起數粒九天息壤,細細鋪於坑底,方將那枚蓮子輕輕放入。
隨後袖中靈泉湧出,三光神水如一道細長銀練,無聲注滿小坑,漾開圈圈漣漪。
水波漸平,蓮籽沉於坑底,息壤如墨,神水似月。
孔宣垂目看了片刻,神色微松。
如今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皆足,只待歲月流轉,靜候白蓮出水。
唯一可惜者,息壤只得一捧,尚不足以將整株淨世白蓮栽種其中,如今只能以神水為主、息壤為輔了。
不過只要這淨世白蓮能成熟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此蓮非同小可。
淨世白蓮與北方玄元控水旗,皆出同源,那就是混沌至寶混沌青蓮。
盤古大神開天闢地,混沌青蓮承受不住開天之劫,遂碎為數段,化作洪荒數件頂尖寶物,無一不是極品先天靈根、先天靈寶。
論品階,便是那紫紅葫蘆,亦要遜其一籌。
是以孔宣此番培育白蓮,雖耗去三光神水無算、九天息壤近半,心中卻無半分不捨。
這等寶物,便是傾盡身家,亦不為過。
然靈根入土,諸寶歸位,他卻並未即刻閉關煉化那得來不易的先天五氣。
道法未備,空有五氣,何以叩門?
孔宣靜坐片刻,心神微凝。
下一刻,一道古樸玉片體內悠悠浮現,懸於身前。
正是那久未動用的造化玉片。
他未有猶豫,指間法訣一引,那積攢多年、從未輕用的大道功德,如涓流匯海,自靈臺傾瀉而出,盡數沒入玉片之中。
霎時間,玉片大放光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