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平叛首功皆棄履,御劍萬里伴幼幽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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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平叛的收尾工作,比想象中還要乏味。

三十萬大軍卸甲歸營,十幾個西北宗師交出本命神魂後。

被右護法薛碧娥像趕鴨子一樣收編進了天魔教的先鋒死士營。

滿地的血汙與狼藉,自然有隨軍的校尉們去戰戰兢兢地打掃。

鎮北王府那殘破的議事大廳內。

國師江白圭坐在一張勉強完好的長案前,手裡握著一杆紫毫筆,正在起草呈給老皇帝的平叛捷報。

“首惡伏誅,餘黨歸降。

西北三十萬兵權盡數收攏。”

江白圭落下最後一筆,將那份足以震動整個延康國朝野的捷報摺疊妥當。

他抬起頭,看向正坐在大殿高高橫樑上、晃盪著雙腿喝酒的葉修。

“葉教主,江某在捷報中,已將你單人破陣、收繳三十萬大軍兵器的神威如實稟報。”

江白圭站起身,一襲青衫在風中微微飄動,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:

“陛下臨行前曾有口諭,此番平叛,論功行賞。

葉教主立下的是潑天首功!

只要你隨江某回京,陛下定會封你為異姓王,甚至可能當朝賜婚,將七公主正式下嫁於你。”

“異姓王?賜婚?”

葉修聞言,非但沒有半點喜色,反而嗤笑出聲。

他從橫樑上一躍而下,穩穩落在江白圭面前。

隨手從懷裡摸出那枚代表著西北三十萬大軍最高統帥權的金虎兵符。

像扔一塊不值錢的石頭一樣,隨手拋進了江白圭的懷裡。

“老江,你這人哪都好,就是官迷心竅,總覺得全天下人都稀罕你們朝廷那點破銅爛鐵。”

江白圭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足以讓天下諸侯搶破頭的金虎兵符,面露錯愕:

“葉教主,你這是何意?這可是潑天的富貴與權柄!”

“權柄個屁。

每天早起上朝,跪在金鑾殿上聽那個老皇帝囉嗦,還得應付那幫迂腐文臣的彈劾。

這種活受罪的富貴,你江白圭留著自己享受吧。”

葉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轉身走向大殿外。

“那七公主呢?”

江白圭眉頭微皺,追問道。

“公主殿下對你情深義重,甚至不惜帶金龍衛闖東宮救你。你若不回京,公主那邊如何交代?”

葉修的腳步頓了頓。

他回過頭,那雙金銀異瞳中閃過一抹罕見的溫和,但語氣依然狂放:

“毓秀是個好姑娘,也是我葉修認定的女人。

她若是想我了,大可來找我。但我葉修的劍,從不被皇城那幾道紅牆綠瓦拴住。”

說到這裡,葉修抬起頭,目光越過西北漫天的黃沙,望向了遙遠的南方。

“更何況,我曾答應過一個人。

待我劍開天門、重塑肉身之日,便回大墟看她。

殺這幾個反賊,已經耽誤了我太多時間。”

江白圭愣在原地。

他看著眼前這個白衣如雪的男人,突然意識到。

自己引以為傲的廟堂之高、天下大義,在這個男人的眼裡,真的不如一壺烈酒,不如一個承諾。

平叛首功?異姓王爵?

皆如棄履!

“放牛娃,右護法,聖女!”

葉修不再理會江白圭,大喝一聲。

秦牧和司芸香等人立刻上前待命。

“你們帶著這幫剛收編的狗崽子,先回聖魔淵總壇。

告訴陰九幽,把老子的大本營看好。誰要是敢偷懶,等我回去,扒了他們的皮!”

“教主,您不跟我們一起回總壇?”司芸香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
“本教主休個探親假。沒我的傳訊,誰也不許來打擾。”

葉修大袖一揮,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。

“鏘——!”

一柄三尺青鋒憑空出鞘,懸於葉修腳下。

這並非之前那柄龐大招搖的純陽巨劍,而是一柄洗盡鉛華、內斂到了極致的靈氣飛劍。

“老江,回京告訴老皇帝,我葉修閒雲野鶴慣了,受不得封賞。

讓他把國庫裡最好的百年陳釀給我留著就行!”

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長嘯。

葉修一襲白衣,腰懸酒壺,踏劍拔地而起。

化作一道流星,瞬間刺破了西北蒼茫的雲海,直奔煙雨朦朧的南方而去。

江白圭手握金虎兵符,仰頭看著那道消失在雲端的劍光,久久無言。

良久,這位大雅國師才無奈地搖了搖頭,嘴角泛起一抹苦笑:

“視王權如草芥,棄首功如敝履。這等絕世風流,江某……不如也。”

……

三日後,延康京城,太和殿。

大殿之上,老皇帝端坐在龍椅上。

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旁,滿朝朱紫,都在翹首以盼那支凱旋的平叛大軍。

七公主靈毓秀更是盛裝打扮,一襲華貴的九尾鳳尾裙,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少女的期盼與驕傲。

她甚至連婚房該怎麼佈置都已經想好了。

然而,當大殿的門檻被跨過。

只有國師江白圭一人,雙手捧著裝有鎮北王首級和金虎兵符的木匣,獨自走上大殿。

“臣江白圭,幸不辱命。

鎮北王伏誅,西北三十萬大軍歸降,特來繳旨。”

老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,目光在江白圭身後掃了一圈,眉頭微挑:

“國師勞苦功高。不過,朕那神勇無雙的葉客卿呢?

他立下平叛首功,朕還等著在滿朝文武面前,好好封賞他一番呢。”

靈毓秀也急了,提著裙襬跑下臺階:“國師,我夫君呢?他是不是受了傷?”

江白圭面露尷尬,只能硬著頭皮如實稟報:

“回陛下,回公主。葉教主他……沒有回京。”

“沒回京?他去哪了?”

老皇帝一愣。

“葉教主說,朝廷的封賞他不要,異姓王他也不當。

他嫌上朝太累規矩太多,把兵符扔給臣之後,就……”

江白圭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
“就御劍去大墟了。

說是……答應了去陪一位姑娘看風景。”

靜。

太和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滿朝文武大眼瞪小眼。

為了陪一個女人看風景,連異姓王都不當了?

連皇上的封賞都不要了?

這簡直是視皇權為無物!

老皇帝坐在龍椅上,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。

他氣得鬍子直翹,猛地一拍龍書案,剛想發作。

但轉念一想葉修那連三十萬大軍都能瞬間繳械的恐怖戰力,這股火氣硬生生給憋了回去。

“好!好一個酒劍仙!好一個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絕世狂徒!”

老皇帝氣極反笑,指著殿外罵道:

“這天下敢放朕鴿子的,也就他葉修獨一份了!”

而站在臺階下的靈毓秀,聽到“去陪一位姑娘”這句話時,先是微微一怔。

隨後不僅沒有發怒,那雙好看的鳳目中反而閃過一絲瞭然與心疼。

“原來是去見幼幽姐姐了。”

靈毓秀咬了咬紅唇,低聲呢喃。

作為跟葉修羈絆最深的人,她自然知道那個藏在葉修心底最深處、柔弱卻又堅韌的名字。

“來人,本宮也要回大墟去!駙馬在哪本宮就在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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