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他的真誠讓禾初心虛(1 / 1)
她越說越激動,後腦勺上血腫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脹痛。
眼前又黑了一瞬,整個人也失去平衡,好在程珈瑤就在旁邊,立馬扶住她的上半身。
“初初,醫生說你不能激動,他是不想你好,別中他的計。”
商淮昱垂下的手攥緊又鬆開,看著她蒼白的臉,實在狠不下心和她較真下去。
“你就是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。”
說完,他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禾初坐在病床上,情緒無法平息。
甚至眼淚也止不住掉落下來。
“他憑什麼……憑什麼站在那兒理直氣壯地對我說這種話?那天溫知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是工具人的時候,他一個字都沒反駁……”
這麼多年,她一直默默揹負著出軌的罵名。
他和他父親鬧彆扭,最後失去一切的是她。
在國外這些年過得那麼難,她沒有掉過淚。
回來依然被人誤解,她也沒有掉過淚。
可是今天,她實在被商淮昱氣得控制不住了。
“好了好了,”程珈瑤摟住她,“他爸是什麼人,溫知穎是什麼人,他能跟那些人混在一起,物以類聚,他能是什麼好人?別往心裡去。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別激動,順順利利過了下午的觀察期,咱們就出院。出了院,就再也不見他了。”
對,她回來是為了調查姐姐的死因,犯不著為這種人動氣傷了自己。
禾初閉上眼睛,讓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但眼淚還是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擺脫他?
……
下午,經過醫生評估,她不用再住院,但是要回家休養。
裴徴特意抽出時間來接她出院。
坐進邁巴赫後座,還貼心地給她脖子上戴了個頸枕,保護後腦勺。
禾初心裡很過意不去。
“又耽擱你時間了,雖然要在家裡休息幾天,但是每天我都會接送昕昕的。”
裴徴剛處理完一件緊急公務,放下手機,笑看著她。
“我可不是什麼狠心吸血的老闆,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員工,我不會對自己身邊的人那麼狠。你好好養傷,孩子的事能做就做,做不了的就交給張姨,先把身體養好再說。”
他就是這樣,從不給她壓力,但這會讓禾初對他更加愧疚。
禾初默了兩秒,還是問道:“那我姐姐的事,調查有進展了嗎?”
裴徴眼底劃過一抹異樣,“你知道你姐姐成年後待得最多的地方是哪裡嗎?”
瓊闕,蔚城最有背景,最有名的銷金窟。
表面是表面上是一處欣賞絲竹歌舞,品嚐皇家珍饈的雅集之地。
實際上,那裡接待的人和物都是不能言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禾初垂下眼簾。
裴維的神色微微變得有些嚴肅,“所以,為這樣一個姐姐,你值得嗎?”
禾初眼睫輕輕顫了一下,遮掩住眼底的暗湧。
“我們父母過世的時候她才16歲,而我也只有6歲,為了不落到舅舅手裡,她退了學,卻把我送到了寄宿學校,為了讓我好好讀書,她撿破爛,洗盤子,只要不受年齡限制的話,她都幹。後來知道風月場所賺得多,於是她夠了年齡後去了瓊闕。”
禾初鼻尖有些發酸,但忍了下來。
“她成績很好,曾經勵志要當一名醫生,如果堅持讀書,她一定能實現她的理想。”
禾初聲音哽咽了。
“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,是看著我考上期望的大學,從事自己想做的工作,生活過得開心美滿。而我考上醫大的原因就是希望替她穿上白大褂,實現她不能實現的理想,所以……”
她看向裴徴,“我一定要恢復學籍,拿回我的從醫資格,更要查出她的死因,給她一個交代。”
裴徴聽完,神色未變,只是眸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。
“瓊闕的事,雖然難查,但我一定會給你查出個名堂,你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禾初十分理解,“那你也要保護好自己。我不希望你為了完成協議裡的內容而傷到自己。”
裴徴看向她的目光,多了幾分柔軟,“你真心為我著想,我自有分寸。”
他的真誠讓禾初心裡莫名湧起一陣心虛……
第二天,辦案的警官便給禾初打來電話。
柳蘭芬被處以拘留十五日和罰款200元。
而陶勝貴因為沒有太出格的舉動,訓誡之後就被放了出來。
禾初知道自己左右不了警方的處理決定,在電話裡向對方道了謝,可是心裡怎麼也放鬆不下來。
柳蘭芬能找到昕昕上學的幼兒園,那陶勝貴也找得到。
萬一陶勝貴不服氣……
提心吊膽地過了好幾日,每天接送昕昕都緊繃著神經,好在陶勝貴始終沒有出現,她這才慢慢把心放回肚子裡。
但是這頭算是平靜下來,商淮昱那頭又不肯讓她安生了。
這天傍晚,裴徴給她帶回來了一盒珍貴的金絲燕窩盞。
禾初沒敢接。
裴徴笑道:“看著什麼,拿著吧,這是阿昱給你買的。”
禾初眉心一跳,更不敢接了。
“為什麼要給我買這個?”
裴徴把禮盒放在茶几上,脫下外套。
“大概是聽說你受了傷,怎麼說你也是我妻子,表示一點心意也是應該的。”
裴徴不知道他們之前的關係,當然會這麼認為。
但禾初太瞭解商淮昱了,這根本不是什麼心意。
而是他把那天晚上將她按在牆角時說的那些話,付諸的行動。
這盒血燕盞,連前菜都算不上,頂多算個通知。
禾初沒再看茶几上的禮盒。
“你跟他關係好,那是你們之間的事。我跟他非親非故,以後他再託你轉送什麼東西,你替我擋了吧。”
裴徴聞言,那雙深邃的眸子佈滿毫不掩飾的笑意。
“行,不要就不要,明天我拿去還他。”
……
一週後,禾初回到中心上班。
新來的前臺是個即將畢業的女生,叫小鄒,和江玉花那種老油條完全不一樣。
做事從不偷奸耍滑,見誰都笑眯眯的,禾初對她印象不錯。
這天下午,禾初剛整理完手裡的臨床醫案,小鄒敲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。
“禾姐,這是你的快遞,剛送到的。”
該不會是商淮昱送來的前菜吧?
禾初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,沒有伸手接,而是問道:“是誰寄的?”
小鄒把快遞上的寄件資訊仔細看了一遍,“好像沒有寄件人資訊。”
果然是他!
這個想法剛在禾初的腦海裡得到確認,小鄒便指著檔案袋背面封口處,道:“不過這裡有個‘閆’字。”
禾初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