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收田加稅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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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,朱若楨被梁勝拉著和將士們喝酒,醉到不省人事,清晨又被母親早早地拎了起來。

新年伊始;

祭祖敬香。

“伏祈祖靈;永護家邦。英才輩出;世代榮昌。”

“不孝兒孫朱若楨,敬太祖高皇帝(朱元璋)、先祖朱文正……”

“虔心叩拜;伏惟尚饗。”

秦繼業在外聽得分明,眉宇間盡顯憂慮。

正如朱若楨的祭文,靖江王一脈,並非正統——

先祖朱文正,是朱元璋的侄子,而非親子。所以靖江王爵位雖享有親王特權,然名義上只是郡王。

他日如想登臨大寶,這便是邁不過的一道坎……

但秦繼業轉念一想,又覺得無傷大雅。

那李自成一個農民都能稱帝,自己這大外甥差哪了?

生逢亂世,唯權力爾。

朱若楨披著袍衣走出祠堂,聽見身後母親的啼哭,不敢回頭。

母親哭的是父王。

“舅父,何事?”

“梧州淪陷、柳州難保。永曆帝此時已逃向南寧。”

朱若楨停下腳步,皺眉深思。

想起來了。

歷史上,這南明永曆帝朱由榔是個優柔寡斷、鼠目寸光的傢伙。直到退守廣西后才想著拉攏大西軍(農民起義軍),進而退守雲南。

結果暫且不說,他這樣退守,可害了廣西百姓了。

桂林淪陷,整個廣西門戶大開,你逃到這裡又能怎麼樣?上到布政使下到知縣,能指揮誰?

那孔有德,肯定會藉機向清廷要錢要糧,擴充實力。

要時候你拍拍屁股跑去雲南,我咋辦?

朱若楨已經在心裡問候朱由榔的祖宗十八輩了。

但轉念一想,上數十幾輩就是同一祖宗,也就罷了。

“舅父,南寧必亡!有大西軍的動向嗎?”

“沒有,我的訊息大多出自官府,對農民軍的動向不甚瞭解。”

“多派眼線,各方勢力的動向對我們尤為重要。”

秦繼業點頭贊同,卻又遲疑著拉住朱若楨,問道:“為何不投奔永曆帝?”

“草臺班子,不足與謀。”

如何形容現在的永曆帝呢?

喪家之犬,有奶便是娘!

誰保他,誰就能升官……

兵部尚書有好幾位,動輒封王或監國,割據一方的土匪、傳信的將領,都能封為公侯。

這些王侯既沒有俸祿、也無從屬,各自為戰、毫無配合,內部又勾心鬥角,爭權奪利。

這不是草臺班子是什麼?

都快要滅國了,身邊還一群太監宮女,能成事才怪!

投奔這樣的君主,想死的不夠快嗎?

這不是未來人視角,而是對當下局勢的分析。

這條路,父王已經走過了,他再走就是傻子了。

與其投奔他人,不如自力更生,求人不如求自己嘛!

“可是……”

秦繼業愁上眉梢,遲疑道:“你需要大義名分,先把王位繼承了……”

“都快亡國了,要什麼王位。”

朱若楨才不在乎這些,這名分若值一兩銀子,他都會毫不猶豫的賣了。

朱家兒郎又何止他一個?死了一批又一批,投奔鄭成功的又是一批,個個都說身懷使命。

關鍵是能成事!

“靜觀其變,密切關注!”

朱若楨吐出這八個字的時候,寨外忽傳驚聲——

“報!莊外有衙役靠近,士卒三十!”

秦繼業大驚失色:“府衙還是縣衙?”

“縣衙!看動向就是衝我們來的!”

秦繼業瞬間沒了主意。

憑太平莊的兵力,擒獲這三十衙役不是難事,但後患無窮。

清軍遲早會入侵,這時候得罪縣衙,就等於暴露。

“舅父,放他們進來。”

朱若楨格外平靜,像是意料之中。

秦繼業怔了怔,明確關竅。

吩咐下去後,山下的佃農開啟籬笆任由衙役進入,甚至還有憨厚的老漢為其引路,手裡卻緊握著鋤頭。

孃的!

若是來搶,便與你們拼了!

好不容易得來的土地,豈能讓人?

寨門一開,衙役湧入。

“管事的呢?速來奏對清查!”

剛上任的年輕莊主緊步上前,躬身道:

“上官,此處乃靖江王府私田,按例免稅,何來清查一說?”

為首的衙役哼道:“那是以前!靖江王已經死翹了,這裡已是清廷管轄!我等受知縣命,奪田充公!”

“上官可有依憑?”

“你……潯州府太忙了,縣太爺先行清查?有何疑問?”

“請出憑證。”

新任莊主硬氣的很,因為他知道,那位令人生畏的小王爺,早已在周邊不下天羅地網。

“你是不想活了吧?”

那衙役舉刀脅迫,可剛出鞘,兩側山巒悉索作聲,滿弓利箭對準了他們。

“靖江王獨子,朱若楨,見過諸位。”

朱若楨閒庭信步,款款走來。

“哪還有靖江王?你……”

噗——

梁勝張弓搭箭,一箭封喉!

那衙役首領仰面而死,身體不停地抽搐著。

朱若楨忍著恐懼邁步而過,笑著說:“這樣的硬骨頭,抗清不好嗎?”

望見四周湧出來的兵士,衙役們驚懼不已,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番,紛紛放下刀劍。

他們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,對付老百姓一個個凶神惡煞,可要說真刀真槍的拼命,恐怕連收攏來的潰兵都不如。

“平南知縣,何許人也?”

一個衙役壯著膽子答道:“知縣陳之炎,他命我等前來收田。”

朱若楨指了指躲在後面的書吏,問:“收田而已,至於帶這麼多的賬冊嗎?”

“除了收田,還要收繳其他田莊的春稅……”

“春稅?”

朱若楨都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
大明朝建立之初每年收兩次稅,一畝地收二十斤糧,算得上是薄稅,而自張居正施行“一條鞭法”以後,便只收秋糧。

崇禎帝為了湊軍費瘋狂加稅,卻也沒有收春稅這樣愚蠢的政策。

春天又不產糧,收哪門子稅?難道要農戶們把留了一冬的種子拿出來?

望著衙役們閃躲的眼神,朱若楨笑了。

“我懂了。你們知縣聽說我父王薨了,清軍要打進來了,平南縣朝不保夕,於是收田收糧,準備孝敬新主子是吧?”

衙役們低下了頭,不置可否。

“梁勝!”

“末將在!”

“點齊人馬,我們平南縣衙走一遭!”

“領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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