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優待俘虜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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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延齡跑得很快,馬不停蹄地離開太平莊,回頭一看,就只剩下幾十騎了。

廣西水系阡陌縱橫,哪怕毫不起眼的水潭都可能深不見底,甚至連線著地下暗河。雖說平南縣的地貌相對簡單,但走錯一步也是很難脫險。

大部分清軍都迷失在這差不多的景色之中。

尤其是那些押運馬車,康莊大道尚且艱難,潰散逃離之下陸續趴窩,除了棄械投降,別無他法。

“不報此仇,誓不為人!”

孫廷齡撂下一句狠話,又委屈地哭了……

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上門清剿,是一本萬利的美差,結果卻遭了埋伏,落得全軍覆滅的下場。

這讓他如何向父帥和定南王交代?

可他哭得太早了。

就在他率領騎兵逃到平南縣的關隘時,忽然發現幾條主幹路都填滿了荊棘,甚至還有明晃晃的陷阱!

別說馬了,人都難過!

如此一來,孫廷齡只能命令部隊棄馬進深山,迂迴突圍。

“哎呀,好多馬,發財了!”

遠處山脊,朱若楨笑得合不攏嘴。

見過蠢的,沒見過這麼蠢的。

他更堅定了之前的想法,孫延齡這個守備必須釘在潯州,這傢伙走了他吃誰去?

秦繼業掐著腰,心有不甘:“就這樣放他走了?孔有德的女婿可是很值錢的……”

“財迷!”

朱若楨笑了笑,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
望著逃離的潰兵,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絲悲涼。

就是這樣的烏合之眾,竟逼得南明節節敗退,永曆這個皇帝當的沒比崇禎高明多少,真恥辱也!

——

佃農們無需號召,主動幫忙尋找驚散的馬匹,又上山尋找藏匿的潰兵。

這就是人民的力量!

朱若楨心中感慨,教員的理念果然是真理。

回到山寨時,梁勝正對著跪滿地的俘虜訓話:

“都是帶把的漢子,咋就不做個人哩?”

“那孔有德無君無父,出賣家國得了王爵,你們呢?得了啥好處?若今日得逞,孫延齡會分給你們金銀嗎?”

“為了點餬口的軍餉,就成了清廷的走狗,連腦袋上的毛都被剃了,老子恨不得剁了你們……”

這些降卒不全都是孬種,很多人從投降的那一刻開始,就已經在心裡把孫延齡罵得狗血淋頭。

一將無能,三軍受累。

可再有骨氣的人,此刻也被梁勝罵紅了臉。

都覺得委屈,都想著推卸責任,於是大明亡了,孫延齡敗了……

朱若楨樂呵呵地看著,感嘆道:“真沒看出來,梁勝很會做思想工作嘛……”

秦繼業沒太聽懂,但還是笑道:“他畢竟隨你父王南征北戰過,這點本事還是有的。”

傍晚時分,善後結束。

梁勝彙報道:“此戰我軍戰死四人,傷二十人。殺敵六十二人,俘敵三百七十六人。得馬五十六匹,車二十餘輛……”

“好,無論是傷是亡,都要給於撫卹。”

朱若楨靈機一動,又說道:“敵軍的屍首也要厚葬。”

梁勝和秦繼業相視一眼,很快就明白了其中深意。

“大外甥,你是要把這些降兵都收編了嗎?”

“不著急,慢慢做。”

朱若楨託著下巴思索道:

“先集中安置,然後分別審訊,搞清身份。”

“待到時機成熟後,由他們自行選擇吧,“

“願意回鄉的發放路費,願意留下的……青壯充軍,老弱就地安置。”

梁勝和秦繼業這下又不懂了。

這些降卒大多跟了孔有德很多年,沒那麼好收編,若是到最後全都放了,豈不是資敵?

朱若楨看在眼裡,輕飄飄地提醒一句:“即便是孔有德的親兵,半年後放回去,那孔有德還會用嗎?”

秦繼業眼前一亮:“明白了,這件事我去辦!”

“好,晚上慶功,犒賞將士!”

出了門,梁勝追在秦繼業的身後。

“秦大哥,小王爺剛剛是什麼意思?我怎麼沒聽懂呢?”

“笨!強制收編行不通,留著浪費糧食,那就只剩下兩條路,要麼放,要麼殺。”

“那為何不殺?”

“因為沒好處。”

“放了更沒好處啊……”

秦繼業白了一眼,問道:“假如你是俘兵,放出後繼續投奔孔有德,大機率不受重用,當如何?”

“能如何?忍著唄。”

“忍不住的……只要主帥不信,同僚的唾沫就會朝臉上噴。”

梁勝無語,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。

“再問你,歸鄉又如何?”

“沒有兵冊,歸鄉怕是要獲罪,至少也要挨幾板子,很難過安生日子。”

秦繼業攤手笑道:“所以啊,無論他們怎麼選,到最後都會為我們所用,至少能充當眼線……”

梁勝恍然大悟,抬頭看了一眼樓閣上畫圖的朱若楨,大受震撼。

如此城府,何愁大業不成?

秦繼業拍了拍梁勝的肩膀,笑道:“好好幹吧,你小子有大機緣。”

梁勝重重點頭,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。

“我扮黑臉,一會兒再去訓一遍那群俘虜,你扮白臉……”

秦繼業:“……”

——

晚上慶功宴,朱若楨只是露了個臉,說了些勉勵的話,然後一頭扎進傷兵營。

“少爺!”

“小王爺。”

“殿下……”

朱若楨滿臉黑線,自己的稱呼也太多了些……

他看見一個甲冑精良計程車卒,上前問道:“你以前是王府護衛吧?”

“是!親軍小旗林忠,見過小王爺。”

“你就是林忠啊,聽說你今天威風啊,一箭射死了清軍的千總。”

“呃……其實是蒙的。”

朱若楨忍不住笑了。

這林忠看似憨厚,卻也是個聰明人,知道今日說謊未必討喜,來日露餡卻必然倒黴,不如答的老實些。

“晉你百戶,以後跟在我身邊吧。”

林忠大喜:“領命!”

朱若楨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茲鼓勵,他喜歡這樣質樸的兵。

又到處轉了轉,發現很多傷兵的處理雖然及時,但卻不怎麼專業,很多應該縫合的傷口纏了繃帶就算了事。

這樣可不行。

開春以後,山間潮氣日盛,傷口很容易感染。

要是有酒精就好了……

朱若楨想到這裡,心頭一動。

前世的他是文科生,搞發明不擅長,但做個簡易的蒸餾裝置還是手拿把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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