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訴苦大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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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若楨是想到就要做的人。

第二天一早,他就派人上山砍竹子,又從俘虜營裡找到兩個鐵匠。

敲敲打打一上午,總算是完成了大半。

蒸餾裝置最難的就是冷卻和密封。

兩個鐵匠還算得力,用模具一體澆築的鍋爐質量不錯,細節處再用樹脂密封。

至於冷卻,後山的懸崖邊就有一處小瀑布,把竹子搭上去就行了。

看著朱若楨上躥下跳的指揮,所有人都不理解,但都忍不住湊熱鬧。

“小王爺這是要幹甚?那一排竹子為啥不擺正?”

“天吶,那可是上好的酒,沒剩幾壇了吧?全倒裡面了?”

“咋又要生火,難道要犒賞咱們?”

“滾,一群臭丘八有資格喝溫酒嗎?”

推開議論紛紛的人群,秦繼業和梁勝好奇地走上前,仔細觀察後也沒看明白。

“小王爺,您這是作甚?”

“火不要太旺!”

朱若楨吆喝了一句,對二人解釋道:

“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,將酒氣過冷後可得出酒精,對外傷清理有奇效,所以循著記憶做出這個裝置,希望能一次成功。”

“有這樣的古書?”

梁勝連字都認不全,所以並不覺得有多奇怪,但秦繼業算得上飽讀詩書,大感不解。

“鄉間野士的醫書,記錄了很多偏方,試試吧,萬一有用呢?”

“偏方?這……”

秦繼業面露遲疑,即便成功了也只是偏方,這也太不靠譜了。

梁勝也覺得不靠譜,惋惜道:“這麼多酒,夠我喝一個月了……”

“就知道喝!”

朱若楨沒好氣地給了一拳,心裡默默祈禱。

第一次幹這種事,確實沒把握。

沒過多久,酒水就從竹筒裡匯流出來。

朱若楨立刻取過水壺裝了一些,用力晃了晃,透過酒花判斷應該有七八十度了。

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,至少說明蒸餾裝置合格了。

旁邊的梁勝一臉好奇,直接低下頭從竹筒裡接了一口,頓時五官扭曲,卻還是嚥了下去。

“嗝……好酒,烈的很哩!”

朱若楨白了一眼:“這都敢喝,你不怕死?”

秦繼業本也想嘗一口,聽到這話立馬停下動作。

梁勝笑容凝固,“啊?小王爺可別嚇我,喝起來是酒的味道啊……”

“沒嚇你,酒頭雜質過多,喝多了會中毒。”

見朱若楨表情嚴肅,其他人也不敢厚著臉皮討了,一直到酒頭過去後才被准許品嚐。

“當真好酒!比之前好喝多了。”

“就是烈了點,我喝了一口咋就覺得暈乎乎的……”

“那是你酒量太差!不過這酒真能治傷嗎?”

眾人七嘴八舌,都覺得這不過是把酒變得更烈了,沒什麼效用。

這也難怪,朱若楨自己也嚐了一口,大概五十度左右。

要想達到醫用的效果,怎麼也得七八十度才行,沒別的辦法,只能二次蒸餾了。

一直忙活到晚上,總算是得到兩壇勉強合格的酒精。

朱若楨立刻將其帶到了傷兵營。

考慮到安全問題,優先用在幾個傷口感染的俘虜身上,疼得幾人吱哇亂叫,都以為是什麼不為人知的刑罰。

結果沒過幾天,秦繼業就來報喜了。

“大外甥,那個酒精果然有效!那幾個俘虜的傷口都沒再潰爛,癒合的很好!”

朱若楨也很高興,這可是第一次將後世的知識實踐成功。

“成功了就好,把庫存的酒都拿出來蒸餾吧,救人命總好過穿腸過。”

“那是自然!梁勝比我還興奮,已經去辦了。”

也難怪他二人興奮,凡知兵者,都明白傷兵的珍貴,多救一個,就等於得到了一個歷經戰陣的老兵。

秦繼業急切道:“你說的醫書在何處?既然此法可行,想必其他偏方亦有奇效!”

“自然是在王府……”

“糟了,不會被孔有德拿去了吧?我可是聽說了,這廝把靖江王府佔了,改為定南王府。”

“聽我說完,那醫書是孤本,有一次燭臺倒了,不小心燒了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朱若楨咳了咳,說:“我大概記得些內容,這幾日仔細想想,寫下來。”

“那還好。”

秦繼業心情大好,感嘆道:“宋皇趙恆言:書中自有黃金屋。誠不欺我,你自小喜歡讀書,如今用上了。”

“趙恆還說書中自有顏如玉呢。”

“有了黃金屋,還缺顏如玉嗎?”

“……”

打發走秦繼業,朱若楨不由得苦笑。

以後再搞小發明可得謹慎些,否則不好圓謊,要是接二連三的驚世駭俗,怕是被人當做異類。

至於偏方,倒確實可以寫一些。

比如心肺復甦、人工呼吸之類的,他知道的也就這些了。

——

之後的幾日,太平莊重回正軌。

由於朱若楨並沒有把所有的田都分給佃農,尤其是山上的果田,需要大量人力培植耕種。

雖不知太平莊還能安穩多久,但聽見蝲蝲蛄叫就不種莊稼了?

只要能堅守到夏季,便能收穫一茬糧食,差不多能養活當下這些人。

剛好有大量的俘虜沒事做,全都打發到山上幹活。

結果只一天,就跑了十多個人。

這樣下去怎麼行?

朱若楨立刻叫停,趁著晚飯的時間,來了一場“訴苦大會”。

都是苦命人,那就說出來嘛。

然而開場白說完,無人搭茬,朱若楨只好自說自話。

“我雖然生於王府,但我那大爺爺承襲王位後就把我們一家幽禁了起來。”

“為何?只因我父王出自正嫡,等到我二叔繼位後沒多久,就把我們趕出了王府,幽禁改成了監禁,經常吃不飽肚子。”

“所以我和你們一樣,都經歷過苦日子。說出來嘛,就當是閒談。”

說完,朱若楨向剛調到身邊當親衛的林忠使了一個眼色。

後者心領神會,開口說道:

“我家是永州的地主,那孔有德搶走了財物不算,還把我父母給殺了,於是我向桂林逃亡,有好幾次都差點死了,王爺經過見我可憐,收我為親軍。”

聽到這話,俘虜們都不作聲了。

如果說他們是苦命人,那林忠算什麼?

在林忠眼裡,他們是罪魁禍首,是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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