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恩撫軍心(1 / 1)
朱若楨騎馬離去。
沐錦開始為自己的無禮感到尷尬,但眼底卻泛起一絲無奈與悲涼。
當自己的親人都不能相信的時候,若不事事敏感小心,如何過活?
李雄振見朱若楨跟了上來,笑問道:“怎麼樣?小姑娘不走吧?”
“沒說走。”
“唉,其實她也挺可憐的。”
李雄振一臉無奈的講述起來。
原來,沐錦的父親沐天澤死於五年前的沙定洲叛亂,她只能隨大伯黔國公沐天波四處輾轉,求神拜佛。
而求神拜佛的方式也很特別,送子嫁女。
比如將兒子入贅給當地土司,女兒嫁給各路將領,總之就是一路送……
到了廣東見到永曆帝,身邊就只剩下這個侄女了,算是最後一送。
朱若楨聽後氣笑了:“黔國公是打算靠聯姻得回他的雲南嗎?”
“小王爺還沒有子女吧?”
“何出此問?”
“父母愛子,必為之計深遠。”
李雄振笑了笑又說:“黔國公自身難保,有今天無明日,自然要給子女謀個歸宿。”
“無能罷了。”
朱若楨嗤之以鼻。
黔國公府在雲南的威名與人脈,可比靖江王府管用多了,因為手裡有實打實的兵權。
但凡沐天波能知人善任,也不會被當地土司打得抱頭鼠竄,如今又要夾在南明與大西軍之間諂媚求存。
李雄振笑了笑不置可否。
梁勝恰好趕來報道:“小王爺,潯州府的清軍主力似乎還沒有回來,幾處關隘都無人值守,可以走大路。”
“走山路。孫延齡的腦子有病,容易抽風……”
梁勝嘴角抽搐,憋著笑意。
李雄振好奇道:“小王爺和此人交過手?”
“何止交手啊……”
梁勝添油加醋的講述起來,聽得李雄振直挑大拇指。
——
由於傷兵太多,山路又難行,抵達太平莊時已然是深夜。
秦氏等在寨門外,直到望見如龍的火把蜿蜒遊近,懸著的心終於放下。
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朱若楨走時沒有告別,秦繼業這些天故作輕鬆,轉頭又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,秦氏便已斷定兒子這是去冒險了。
“母親,兒子回來了!”
“回來就好,沒受傷吧?你到底去哪裡了?”
朱若楨笑的輕鬆:“不過是和大藤峽的瑤族談判而已,讓母親煩憂了……”
“傻孩子,那瑤族與大明是世仇!你怎麼能親自去呢?萬一被扣下怎麼辦?”
“這不是回來了麼?”
朱若楨連忙岔開話題:“黔國公的侄女流落至此,母親幫忙照料一下吧,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。”
拜別母親我,秦繼業望見寨外的數千明軍,追上來拍了拍大外甥的肩膀,興奮至極。
“賭贏了對吧?我就知道你可以!”
“舅父,營房建的如何了?”
秦繼業彙報道:“自你走後就一直在建,完工了大半,大約能入住幾百人吧。”
“命所有士卒和俘虜都搬出來住軍帳,將房子讓給梧州衛的傷兵。”
“這……”
“照辦!”
自從來到太平莊,朱若楨就一直在建房,有了俘虜之後更是加快了速度。
但接納能力仍舊有限,只能委屈李雄振的梧州衛中軍住在山下,好在他帶的軍帳足夠多。
至於山寨的軍帳,上次孫延齡送來了不少……
儘管已經入春,但山間的冷風仍舊吹得人頭疼。
朱若楨也搬離了閣樓,將房間讓給了沐錦,住進了小瀑布外的軍帳,與士卒同苦,順便連夜蒸餾些酒精。
軍賬外,一群人嘰嘰喳喳:
“小王爺真是……為啥把房子讓給外人?”
“是啊……倒春寒著實難受。”
“還有這些酒,秦將軍好不容易新買來的,又要釀酒精,讓我們喝了禦寒也好啊……”
聽著士卒們抱怨,朱若楨一臉怒容的走出來,罕見的爆了粗口。
“一群臭丘八!都給老子閉嘴,才過幾天好日子,都變得嬌氣了是不是?”
“先不說遠來是客,他們從梧州一路殺出來,你們就該敬重!”
“誰要是有怨言,滾出太平莊,老子不要沒良心的兵!”
眾人噤若寒蟬,小王爺平時總是笑呵呵的,沒想到發起火來也挺嚇人。
這時,林忠牽著輛馬車過來了。
“小王爺,李將軍送來的馬肉,說是給太平莊兄弟的補償。”
這麼大的一場仗,戰馬傷損在所難免。
估計李雄振那邊是吃不完了,又難以儲存,所以送了個順水人情。
“看看,人家多會辦事?”
幾個士卒低著頭滿面羞紅,又對著車上馬肉垂涎欲滴。
“都分下去,記得給傷兵煮些骨頭湯。”
“領命。”
朱若楨拎過一條馬腿走到篝火邊,態度和緩了許多。
“這些傷兵以後都會加入太平莊,我拿你們當兄弟,你們也要拿他們當兄弟,做兄弟的豈能事事計較?”
一個王府護衛拱手說道:“小王爺,我們知錯了,也會告誡兄弟們不許有怨言,以禮相待。”
“這就對了,都別愣著了,把馬腿架起來!”
“好咧!”
草垛後面,沐錦小心翼翼地偷窺。
她原本是為了房間的事來道謝,看到朱若楨和士卒們打成一片,幡然醒悟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沐錦泛起一絲微笑,心安理得地回閣樓了。
——
次日,朱若楨睡到日上三竿,卻依舊覺得頭暈腦脹。
這副身子骨真弱!
朱若楨暗暗鄙夷,但還是強打起精神,去探望傷兵。
很快他就捕捉到一道倩影,正穿梭於各個營房,宛如軍醫的小跟班……
“沐小姐,這些事情不需要你來做。”
“總要尋些事情來做。”
沐錦面無表情的行禮,歪頭瞧了瞧又說:“你的臉色很差,怕是染了風寒。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那便回去休息吧,梧州將士們已對你感恩戴德,無需再禮賢下士。”
這丫頭真聰明……
但嘴巴也真毒!
“沐小姐,我沒有得罪你吧?昨晚我可是把房間都讓你了。”
“小王爺是為了安撫嫡系。”
“嘿!你這丫頭……”
朱若楨正想熟絡他幾句,秦繼業跑過來打斷。
“總算找到你了,李將軍已等候許久。”
“回來再與你算賬!”
朱若楨戳了戳沐錦的額頭,憤憤然走了。
秦繼業瞧了瞧同樣惱羞的沐錦,老懷寬慰。
看來大外甥是真長大了啊……
得趕緊去和長姐商量商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