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奸商黃文祥（1 / 1）
朱若楨帶著工匠參觀了蒸餾裝置，並提出改良要求。
這次何有道沒有太驚訝，因為蒸餾技藝自古就有，很多燒酒也是這麼做的，只是無人知曉酒精效用罷了。
作為名師高徒，何有道很快就給出意見。
既然要多次蒸餾才能得到高濃度酒精，那就再加一個熱源，使酒精在密閉裝置內二次蒸餾。
而除了何有道，其他工匠也不是廢物。
有人說竹子導溫性太差，不如澆築中空鐵管，也有人說太過密閉有爆炸風險，需要加裝洩壓管。
朱若楨受益匪淺，對古代工匠的智慧深感敬佩。
就這樣，他們七嘴八舌的把蒸餾器給拆了，然後四處尋找材料重建。
朱若楨也是有求必應，甚至召集俘虜在瀑布邊建房，一應蠶食待遇也高於尋常士卒。
這份禮遇讓工匠們汗顏，直呼小王爺仁義。
朱若楨本就不是吝嗇之人，更不會輕視工匠。
先前的種種手段不過是想告訴他們：既已身陷囹圄就不要故作清高，脅迫與困苦都是自己選的，何必悲天憫人？
這種恩威並施的手段，就是馭人之道。
工匠們不僅完成了酒精重複蒸餾之法，還研發小型蒸餾器用以提純香精油。
兩樣主料到手，朱若楨立刻著手實驗，終於得到了幾瓶香水，其品質不比後世差太多。
朱若楨當即跑到後院向沐錦報喜，開心得像個孩子……
“真的成功了嗎？”
沐錦接過瓷瓶也很開心，隔著木塞便已聞到醉人的香氣。
朱若楨笑著解釋：“要是用琉璃瓶子就更好了，這荷木塞質地細密，可使香氣緩慢流出……當然，出品時需要樹膠密封。”
“很好聞，你真厲害！”
沐錦由衷的誇讚，盡顯小女子的崇拜。
朱若楨怔然失神，為這難得的誇讚傻笑。
一時間，兩人都撕開了平日裡的偽裝，卻又很快為自己的失態面頰羞紅。
“那個……這些都送給你了！”
說完，朱若楨尷尬的離開了，而沐錦握緊瓷瓶，也寶貝似的逃回房間。
而這一幕，都被秦氏看在眼裡，欣慰地笑了……
回到樓閣，朱若楨立即找來秦繼業，詢問潯州府有哪些富商。
自古以來，女人的錢最好賺。
香水在當下註定會是奢飾品，只靠自己推廣必定艱難，名聲也不好，所以需要有實力的富商助力。
秦繼業沉吟道：“要說有實力嘛，應是那黃文祥，但此人的人品有問題，最好別合作……”
“人品有問題？欺男霸女了？”
“那倒沒有，此人的父親早年間靠鹽引發了家，後又向洋人兜售陶瓷，如今又做起了糧食生意，經常哄抬物價，被官府抓了好幾次……”
朱若楨心頭一動，這是個妙人！
崇禎朝以前，鹽引生意確實勝過以往，畢竟欠了軍餉再缺糧食，就有些說不過去了，所以給予運糧商人倒賣鹽引的扶持力度很大。
而後宦官專權下的鹽稅暴增，成本增加導致民生凋敝，商人亦遊走於律令邊緣。
而後戰亂，沒有比糧食更有價效比的生意了，既安全又暴利。
由此可見，黃文祥是個極善鑽營，又洞悉時事，懂得市場經濟的執行邏輯的商人，具有超前的眼界。
“哄抬物價啊，確實不道德。”
朱若楨話是這樣說，心裡卻補了一句：我喜歡！
這天下已經實歸大清了，講什麼道德？香水注定只是貴族階層才能享用的東西，賣的越貴越好！
“就他了！趕緊聯絡，說我有大買賣找他談！”
秦繼業知道香水的存在，因為朱若楨這幾天把試驗的殘次品到處送人，就連侍女都有，更何況自己的夫人、他的小舅母了。
女人用的東西，真能賺大錢？
但朱若楨這般肯定，秦繼業也不好再反對，畢竟大外甥眼光之長遠，早已證明。
幾天後，黃文祥來了。
他年紀不大，長得有些胖，走起路來左搖右擺，給人一種很輕浮的感覺，面相更是不靠譜，一雙眯眯眼見人就笑。
“草民見過殿下，殿下剛及弱冠已顯英武雄才，偏居平南卻羽翼日豐，實乃大明之幸！朱家兒郎有爾承繼，實乃祖宗庇佑、明皇作保，他日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好話誰都願意聽，可此人的馬屁拍的著實輕浮。
就你長了嘴是吧？
黃文祥閉上嘴巴，笑臉奉承。
“叫你來是孤……呸！是我研發了一款香水，邀你品鑑。”
說罷，朱若楨指了指案上的香水。
黃文祥原本不以為意，心想著此行怕是要破財免災了，無論這香水有多差，他都必須買些回去，以後在這潯州行走也算多條路……
可只是敷衍般的淺聞，那濃烈卻不失清香的味道便已沁人心脾。
好東西！
“殿下，敢問這香水如何製成？”
“我只是王府之後，勿稱殿下。”
“哦，那殿下有多少貨？”
朱若楨一陣無語，此人嘴真硬！
硬的讓人歡喜。
“只要原料充足，想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廣西雖不似雲南那般的鮮花之國，但香水原料並不僅限於鮮花，橘皮香果亦可為香精。
所以成本最高的其實是酒。
而想要降低酒的成本，就不能一直從外面買，必須自己釀造。
黃文祥真誠發問：“那原料是什麼呢？”
“鮮花啊，你給我足夠的糧食，我就能招募更多的鄉民去採花。”
朱若楨才不會傻乎乎的透露商業機密，這買賣他要做到死。
“嘿嘿，殿下不想說就算了。”
黃文祥搓了搓手，滿眼歡喜：“此物確實勝過花露，只是這瓷瓶木塞落了下乘，殿下賣價如何？”
真是奸商！
談價之前先貶低，若無後世的錘鍊，非叫他騙了不可。
“此物難得，價格也應因地制宜。正如你所言，瓷瓶木塞終為下乘，但在洋人眼裡並非如此吧？買香水附贈瓷瓶，怕會樂不可支。”
華夏什麼商品最受海外歡迎？瓷器！
在洋人看來，真要是裝在琉璃瓶子裡，反而落了下乘，若香水如那女兒紅的酒一般黃泥密封，必是珍品！
而此時的西方貴族，早已將各類香水奉為特供，若得知有東方古國的香水入市，怕是會搶破頭顱。
黃文祥笑容凝固，這小王爺不好騙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