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定製(1 / 1)
對於黃文祥表情裡的複雜,朱若楨視若無睹。
“你早年做過瓷器生意,又常年遊走於兩廣,應和那臺灣的荷蘭人與廈門的葡萄牙人都有往來吧?這香水若是賣給他們,定是暴利。”
洋人汗腺發達,最需香水遮掩體臭。
黃文祥似乎也想到了這點,一雙小眼睛亂轉,低頭道:“殿下有何訴求,直說便是。”
“你倒爽快。”
朱若楨掰著手指細數道:
“我們共同成立商會,由你主導,我派主簿監管賬冊,一切以買賣文書為準。”
“我負責生產,你負責售賣,雙方各自承擔成本,售額我七你三。”
“而我這七分額,也都交由你運作。兩分換取糧食,兩分存入江南錢莊,兩分籌措軍資,一分兌取現銀。”
黃文祥抬頭看著朱若楨,心中撼然。
這小王爺看似條件苛刻,卻也坦誠的交代底線。
分利雖然不均,但這是一連串的買賣。為太平莊換回糧食、軍資的途中他又能賺一筆差價。
粗略算下來,這幾乎算是五五分成了。
公道的不像話。
“殿下此言當真?”
“自是當真。不過途中若出了偏差,該你承擔的風險我概不負責。”
黃文祥聞言反而心安。
香水售賣自然不會有偏差,差在運回的糧草軍資。
廣西畢竟還沒有完全淪陷,各路關卡管控極嚴,倘若你沒把東西運進來,那我自然不認賬。
風險確實有,卻也一本萬利。
所以黃文祥並未思慮太久,果斷答應了。
“既然殿下爽利,我答應了。”
朱若楨呵呵一笑:“這是長久買賣,我自不能斤斤計較,此約若成,日後或許還有其他生意。”
“那草民拭目以待!”
黃文祥笑著答應,又迫不及待地聞了聞其他味道的香水,愈發滿意。
其實,這樁生意朱若楨完全可以談到更好的條件,但卻不得不自降身價。
黃文祥絕對是聰明人,壓榨他的利潤註定不會長久。
更何況如今還能在兩廣行走的商人本來就少,即便是黃文祥這樣的玲瓏之人也需四方打點,方可暢通無阻。
所以,為求小利而失誠心,斷不可取。
當天,二人簽訂文書,但其效用如同廢紙。
因為平南縣衙幾經流轉,衙印都換了好幾次,今天是大明的,明天就可能是大清。
朱若楨眼下雖控制著平南縣,卻沒有死保的意願,因為根本守不住。
他現在巴不得孫延齡來打,這樣潯州的清軍就分散了,太平莊反倒安全了一些。
想必這一天不會遠……
黃文祥帶走了所有樣品,而朱若楨則開始建設香水生產線。
由沐錦全權負責。
她出錢收購佃農採集的花卉,再由俘虜製作香精,經朱若楨特批酒精,最後由山寨女眷配成香水。
如此一來,無論哪個環節出錯,都不會洩露配方。
僅僅過了幾天的時間,黃文祥便派人送來了訂單。
足足三百瓶。
但這批訂單的所有利潤都將化為投入。
不僅要求在平南縣建立瓷瓶工坊,還想從江南購置一些琉璃瓶子,美其名曰是包裝。
不得不說,假如沒有未來人的見識,朱若楨肯定不會同意這樣的無理要求。
物以稀為貴,飢餓營銷那一套必須要搞起來。
與此同時,軍隊建設也要搞起來。
趁著閒暇,朱若楨頒佈了新軍律令。
三大紀律,八項注意。
具體內容就不說了,懂的都懂……
要想打造勇猛頑強的軍隊,就必須擁有鐵一般的紀律。
朱若楨設立了流動糾察官制度,日常糾正各營房的亂象,不久後又頒佈了駐紮條例。
後來,他又開始督建太平莊的防衛崗哨,與寨外佃農居所形成鐵桶一般的傳信系統,真正做到一隻鳥都飛不進來。
但真正麻煩的還是俘虜營。
原本孫延齡所部的俘虜已經有所改變,但平南縣外的新鮮俘虜加入後衝擊不少,尤其是駐守倉廩的那些孔有德嫡系,使得許多決心投效的人又開始動搖了。
秦繼業為此勞心傷神,總覺得要壞事。
但朱若楨卻表現得十分淡然。
真正覺悟的人不會搖擺,而真心搖擺的人又不值得招攬。
既有陽謀在,何畏百叢生?
反正日子還長,這項工作也一定會是長久機制,慢慢來就是了。
由於黃文祥短時間內無法回款,朱若楨不得不向平南縣衙借貸,以緩解軍餉壓力。
知縣李子義百般不願,還把秦繼業罵了一頓。
最後朱若楨改用強,他反倒老實了……
——
日子過得飛快。
這一天,秦氏罕見地從後院來到閣樓,將朱若楨從書房裡揪了出來。
“整日對著公文書本,不務正業是吧?”
朱若楨叫屈:“母親,我連日整軍,哪裡不務正業了?”
“大明子弟從軍,都是留後為重!剛到太平莊時我就塞給你一個丫鬟,結果你當晚就打發回來了,前兩日又是如此,你想怎?”
此話不假。
別說是王室宗親,哪怕是公侯子弟打算明日從軍,今晚便有侍女奉候枕蓆。
只為留後。
可朱若楨實在接受不了這樣的安排,起碼要看對眼吧?
今世記憶猶在,甚至已然根深蒂固。
如今在母親身邊的侍女,不說陪他長大的吧,那也是經年的老人,即使再美貌也實在下不去手。
“母親,那種事……得有感情基礎吧,您和父王當初也是先野遊邂逅,才……”
秦氏抬手就是一巴掌,這種事被兒子揭穿屬實沒臉。
“少來,你是不是看上那沐家丫頭了?”
“啊?這麼明顯嗎?”
“你舅父家那五歲的表弟都看出來了……”
朱若楨有些尷尬,這些時日確實和沐錦接觸多了些。
他無從否認,沐錦善良又不做作的性格很對他的脾氣,這份青睞從第一次見面就有了。
但強扭的瓜不甜,這種事還是循序漸進的好。
秦氏悠悠地說:“這姑娘我也喜歡,可她畢竟是陛下待娶的秀女,怕有麻煩……”
“就是就是,那朱由榔可小心眼了,咱還是……”
秦氏呵斥:“少來,你若真害怕,會直呼其名諱嗎?”
朱若楨低頭不語。
直呼名諱或許不妥,但稱一句永曆帝已是不情願。
言陛下?
做夢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