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各方注意(1 / 1)
秦氏雖然急著抱孫子,奈何朱若楨對身旁的侍女沒興趣。
而沐錦的身份著實特殊了些……
若只是尋常家的女子,大可以直接娶了。大明宗親娶妻從不在意門第,只要身世清白即可。
可她偏偏出自黔國公府,又許給了永曆帝。
即使這些都不重要。
沐錦本就是逃婚出來的,如今寄人籬下,直接向她本人提婚,多少有趁火打劫之嫌。
難道無論逃到哪裡都要委身於一個男人嗎?
沐錦雖出身旁支,沒有大家閨秀的尊貴身段,卻有著世家大族的倔強與骨氣。
除非她自己願意,否則好心只會辦壞事。
朱若楨看似孩童般的叛逆,實則話裡話外都在告誡母親,不要自作主張。
於是,此事不了了之。
——
南寧府。
陳兆典並沒有要到軍餉,反而遭到各部文臣的彈劾,試圖追究他丟失梧州的責任。
臨行前,永曆帝又召見了他,言語盡是安撫。
很明顯,朱由榔在扮白臉。
陳兆典開始在心裡罵娘。
南明已然是流亡政權,然而身居高位計程車大夫與豪紳,依舊偏見的認為地方武將都是有勇無謀的莽夫,才會使出如此拙劣的伎倆。
都什麼時候了,有能力抗清的將領還是傻子嗎?
哪個不是聲名遐邇、身先士卒、謀略過人?
想當年南宋趙構對岳飛也是給足了臉面,不遺餘力支援,至少一開始是這樣。
這永曆帝,真的連趙構都不如!
加官無俸祿、進爵無賞賜,臨別時送兩個宮女太監就算了事。
這算什麼?
什麼都沒得到,身邊還多了幾個眼線!
聽著永曆帝的諄諄勉勵,陳兆典也忍不住上眼藥。
“陛下,末將剛剛得到線報,靖江王之子朱若楨,率領梧州衛殘部搗毀了孔有德秘密倉廩,斬獲頗豐。”
“哦?朱亨歅的兒子?”
朱由榔面露驚訝,擠出一絲笑容。
“這是好事,我朱家又多一熱血兒郎,只是他怎麼和梧州衛攪到一起了?”
“陛下有所不知,末將能從大藤峽脫身,全賴小王爺……”
隨後,陳兆典稟告了朱若楨斡旋之事,又將李雄振傳信的戰報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。
只是隱瞞了借兵之事,一切都變成了朱若楨煽動他的部下,審時度勢才發了橫財,如今已然成了潯州抗清的最大力量。
“靖江王與桂林共亡,其子又文武雙全,理應承襲王位!”
陳兆典行禮請旨,心中冷笑。
想給我畫餅,我也給你畫一個,你敢吃嗎?
果不其然,朱由榔臉色變了。
他是被豪族文臣裹挾著上位,以至於連最緊要的兵部都被士紳佔據著,不敢放手提拔武將。
但更不敢提拔宗室!
因為這會直接對他構成威脅!
萬一哪個王爺足夠出色,自己被趕下臺怎麼辦?
所以即位後的他一直排斥朱家人,使得許多王室宗親只能去投奔鄭成功。
當然也是因為這些宗親不堪大用,既不會打仗也不會當官,只知道避難。
“先靖江王……確實厚道,不似其弟,妄圖學那多爾袞架空皇權,只是他那兒子,應該沒多大吧?”
“已及弱冠!”
“這……朕會考慮的。”
知道這是永曆帝的託詞,於是陳兆典眼睛轉了轉,又低聲道:
“陛下,恕末將直言,朝堂需要制衡……”
只一句,朱由榔醍醐灌頂!
他雖被裹脅,但還沒有被架空。
若有能打仗的宗室誠心輔佐,也願意為他這個皇帝對抗文官集團,倒也算是一件好事。
如此一來,他非但不會被取代,反而可以笑看雙方對壘,從中調停。
既能抗清,亦能平衡。
秒啊!
“陳將軍,你果然衷心!我再賞你幾個宮女太監……”
陳兆典咬牙切齒地笑著,走出行宮後,臉色瞬間冷下來了,心中腹誹:
異想天開的庸君……
孩子啊,你當如何呢?
——
比起永曆帝的興奮,潯州府守備孫延齡的牙都快咬碎了。
不過是去梧州打了一場仗,回來之後,平南縣外的千戶衛沒了,孔有德再三交代的倉廩也空了。
他當即叫來各千總和平南知縣李子義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。
“你們真是一群無能之輩!我早已傳信梧州衛穿越大藤峽,為何不防備?”
千總道:“已然防備,可圍城之下無力支援平南縣……”
孫延齡看向李子義,後者兩手一攤:
“我是文官,無權調動郊外戶所,亦不知倉廩何在,待我知曉時他們已經戰敗而逃。”
只一番話,李子義便把自己推的一乾二淨。
本來嘛,知縣能調動的只有三班衙役,哪裡擋得住數千明軍?
他能保境安民,沒有損失就夠了。
“那你的賬冊上為何少了上千銀兩?”
“朱若楨搶走了。”
李子義說得輕鬆,眼神裡隱隱露出鄙夷,彷彿在說:匪盜猖獗,關我何事?
孫延齡氣不打一處來,卻不能向李子義發出來。
孔有德三令五申,但凡投誠官員都不得裁撤。
更何況李子義還兼任潯州同知,與他平級,都是正五品。
“那朱若楨還在太平莊嗎?”
“不知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麼?你就是這麼當平南知縣的?”
“平南亦屬潯州。”
李子義四兩撥千斤,言外之意非常明顯。
太平莊既是匪窩,豈是我這知縣帶著衙役就能闖的?
你這守備都不敢去剿滅,我能如何?
有能耐你去啊?衝我發什麼火?
這時千總說道:“守備大人,眼下要緊的是找回軍資,應該去追梧州衛才對……”
“追得上嗎?李雄振已經回廣東了!”
孫延齡氣不打一處來,衝著千總拳打腳踢,總算是把怒火發洩出來了。
他只是狂妄,並不傻。
大藤峽的瑤族雖然諱莫如深,卻也有風聲透露出來,是偏居在太平莊的朱若楨從中斡旋,這才放跑了梧州衛。
沒過多久,秘密倉廩便被掏空。
要說這其中沒有朱若楨的參與,鬼都不會信!
“朱若楨……上次的仇還沒有報,這一次,我要與你新賬老賬一起算!否則便不配為人!”
孫延齡咬牙切齒,又露出一臉快意,似乎已然聯想到朱若楨跪地求饒的樣子。
儘管他並沒有見過朱若楨的樣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