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詭計多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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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不需要孫延齡下令,在火器的肆虐下,清軍像無頭蒼蠅似的向後逃命。

攻城器械都沒了,拿什麼奪寨?

血肉之軀嗎?

“唉……何苦來哉?”

秦繼業嘆了一口氣,也不追擊。

因為寨中守衛此時不足千人,若分兵追敵,萬一俘虜營生亂就麻煩了。

孫延齡見身後沒有追兵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此時的他早已丟掉幻想,只求脫身。

但真的有那麼容易嗎?會不會還有埋伏?

孫延齡開始忐忑不安起來,率軍以最快速度退到河谷地帶,總算是見過了騎兵營的影子,卻是心裡一沉。

因為放眼望去,只剩下百餘騎兵了。

一個老卒泣不成聲地哭喊著:馬驚了,千總死了……

孫延齡臉色煞白,憤懣至極。

從山東到廣西,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幾十場,從未受過如此挫折。

損兵折將也就罷了,竟讓那小王爺羽翼日豐。

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?

帶著不甘與疑問、戒備與忐忑,清軍很快走出了太平莊的範圍。

“大人!快看!”

孫延齡醒過神來,順著親衛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
羞女峰下,一名少年鮮衣怒馬,立於田埂間。

身後,是剛剛血戰過後的兩百騎兵。

“朱若楨!”

孫延齡握緊了拳頭,隨後又開始不安地看向四周,但卻並沒有發現伏兵。

“列陣,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!”

此地開闊,清軍並非沒有一戰之力,就算朱若楨還藏有後手,也攔不住他們撤回平南。

孫延齡這般想,膽子也大了起來。

但他多慮了,朱若楨根本沒有動手的打算,就那麼遠遠地看著。

“所有騎兵跟著我,去會會他!”

孫延齡拍馬折返,身邊親衛來不及阻攔,只能壯著膽子跟上去。

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他總算看清了朱若楨的樣貌。

果然如傳言般的那樣,清秀的書呆子,小白臉一個!

一陣妖風吹過,孫延齡勒馬止步,望向前方巍峨的羞女峰,不敢再靠近了。

天知道山上有沒有藏著火器弓箭……

“傳聞少將軍素來狂妄,我看有假,否則為何不敢近前呢?我們早該坐下來聊聊了。”

朱若楨這麼說,孫延齡更不敢近前了,但嘴上不饒人。

“你這乳臭未乾的娃娃,有種正面來戰!少耍陰謀詭計,我不會再上當了。”

“你確定我們要這麼喊著對話嗎?你可別後悔!”

“有話便說!”

朱若楨露出得逞的笑容,高喊道:“我手裡的俘虜太多了,你要不要贖回去?五十兩一個!”

孫延齡心中暗罵,又上當了!

這件事若是近前私下協商,他肯定一分錢都不肯花,就當那些人死了!

孔有德是他岳父,孫龍是他親爹,一向不缺兵源補充。

但朱若楨卻把這件事公開叫嚷出來,那便無法拒絕,否則他身後的親衛會如何想?

俘虜都不救的統帥,誰還敢跟?

偏偏朱若楨要價不高,就卡在清軍的撫卹標準上。

“好,我答應了,但你必須一個不少的全放回來。”

“那不行,將官小校自然要貴一些,你回去算算,準備銀兩吧,十日後送來。”

孫延齡氣得咬牙切齒,恨不得拍馬殺過去。

他可以百分百肯定,羞女峰上根本沒有伏兵,朱若楨陰陽怪氣、故弄玄虛,就是為了嚇唬他,然後堂而皇之的將談判公開。

何況殺過去又如何呢?人家也全都是騎兵,撒腿跑就是了。

節外生枝,難保還會出現什麼意外。

“答應你可以,但條件是你要告訴我,這些騎兵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”

“虧你問的出口,回去自己想吧!”

朱若楨白了他一眼,拍馬離去,嘴裡還喊著:“少將軍愛兵如子,定是守信之人!”

梁勝帶著親衛也跟著喊了幾遍,就是為了讓清軍都聽到。

孫延齡臉色鐵青,原以為能賺到一個答案,結果又失敗了……此子果真狡猾!

其實答案很簡單。

山寨的空地幾乎都用來建造營房,沒有養馬的地方,平時割草餵養也不方便,還耽誤操練。

朱若楨只好將馬分給佃農代養,付些工錢。

清軍的偵騎走馬觀花,只注意險要地勢,哪裡敢進農戶的家裡。

——

回山寨的路上,梁勝的不解地問:

“小王爺,為何放走他們?高丘所部此刻就在山坳集結,若是我們能纏住清軍的騎兵,他定能斬殺大半!”

類似的問題,秦繼業也問過。

朱若楨嘆聲答道:“原因很簡單,我不想暴露全部的兵力。”

“為何?殺了孫延齡,潯州就安寧了。”

“那孫龍就會來,他有精兵數千,你有把握贏嗎?”

梁勝想了想:“我們這麼做,孫龍就一定不會來嗎?”

“是的。”

朱若楨笑著解釋道:“無論是孫龍還是孔有德,都沒把我放在眼裡,權當作孫延齡的磨刀石罷了。”
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
朱若楨還有次要原因沒說。

比如太平莊的俘虜過多,策反程序緩慢,尤其是倉廩的俘虜,簡直是茅坑的石頭,又臭又硬。

與其空耗糧食,不如換些銀兩。

只有卸下包袱才能放開手腳,一直窩在太平莊終究成不了大事。

回到山寨,朱若楨開始清點戰損。

梧州營最為完備,只有六人輕傷;梁勝的親軍衛戰死十七人,傷六十五人。

共殲敵三百餘人。

孫延齡撤退的很從容,所以只俘虜了十九人,倒是得了幾十匹戰馬。

這場仗斬獲不多,損失的卻不少,尤其是那些火藥。

朱若楨心疼了好久。

但轉念一想,畢竟成功擊退了孫延齡,還促成了一筆生意。

而且士卒早晚要適應和熟練火器,心裡有了數,日後才好操練。

看過傷兵後,朱若楨立即找到秦繼業,安排道:

“十日後孫延齡會來交接俘虜,這次我們只放倉廩之戰的俘虜,原先的俘虜還要繼續留著。”

“孫延齡會同意嗎?畢竟先一批俘虜才是他的嫡系,倉廩俘虜是孔有德嫡系。”

“由不得他。”

“那留下的俘虜肯定會埋怨,到時候……”

朱若楨眨了眨眼睛,笑道:“要埋怨也是埋怨孫延齡啊,是他不肯出贖金,又不是我不放人。”

秦繼業愣了愣,隨即笑了。

這大外甥坑起人來,還真是不遺餘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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