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故人來盟(1 / 1)
幾天後,一則訊息引爆了俘虜營。
少將軍要贖他們出去了!
雖說太平莊對他們十分優待,不動輒打罵,乾重活還有肉吃,但誰願意一直寄人籬下呢?
於是乎,所有人都開始掰著手指頭過日子。
然而真到了這一天,許多人都傻眼了。
秦繼業唸到的名字,清一色都是倉廩守衛,孔有德嫡系。
“我們來的早,憑什麼先放他們出去?”
“就憑你們都是軟骨頭,少將軍明察秋毫!”
任何事情都一樣,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一時間,俘虜營裡充斥著這兩種聲音。
換俘當天,孫延齡足足帶了五百人,可謂煞有其事,不知道的還以為又要攻寨呢。
朱若楨只帶了二百親兵,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,太平莊哪個山頭沒有他的崗哨?
二人隔著河谷交易,一切有條不紊。
朱若楨看著親衛把銀鋌一箱接一箱地抬回來,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。
這可是一萬多兩白銀,能換多少糧食?
雖然現在是兵荒馬亂的年代,但是起碼也能換五千石!
而一人一年的口糧也不過一石。
不過,養軍不僅僅是吃飽飯就夠了,還有軍資耗費、軍餉撫卹,每一樣都是筆巨大的開銷。
所以這筆錢看上去很多,但其實根本經不起折騰。
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朱若楨笑得越歡,孫延齡心裡就越氣。
但再氣也只能忍著,這次換俘可是老丈人親自交代過的,絕不能出錯。
可當軍籍官送上名冊後,孫延齡終於忍不住怒聲責問。
“朱若楨!怎麼只有這點人?我潯州守備的俘虜呢?”
“喲,是我疏忽了。”
朱若楨一拍腦門,娓娓道來:
“這些都是倉廩守衛和平南城外的步卒,按照五十兩一人自然沒問題。”
“但那些跟著你闖太平莊的俘虜可不一樣,馬卒、親兵、小校……加起來怕是有幾十人吧?”
“我說過的,按照你們清軍的撫卹標準贖人,少將軍錢可帶夠?”
“另外,他們來得久,伙食費總要交一些吧?”
孫延齡怒火中燒,卻只能忍氣吞聲。
清軍等級分明、極重軍餉,撫卹金的數額也變得兩極分化。
普通步卒五十兩,馬卒七十兩,親軍和護衛就奔著二百兩去了……
孫延齡哪裡賠得起?
他熱衷於權勢,對金錢並不貪婪。
現下這筆贖金都是岳父給的,難道再去要一筆?
想都別想,孔有德會為了自己嫡系花錢,對他孫家,早就開始防備了。
“既如此,那我改日再來贖人!錢乃身外之物,我有的是……哼!”
孫延齡給自己找了個臺階,拍馬走了。
朱若楨也沒有出言嘲諷,這種人激不得,萬一哪天真來贖人怎麼辦?
他還真不太想給。
這次區別對待後,俘虜營的面貌勢必大改,來日放出去大有可為。
滿載而歸後,秦繼業立刻上交了一份名冊。
名冊上只有幾個人,卻詳細記錄了家庭、出身及過往經歷等等,可謂細之又細。
朱若楨仔細看過後,沉吟道:“不要頻繁與他們聯絡,以免暴露。”
“放心吧,早已按照你的要求交代好了,知道名冊的只有你和我,即便有人按這名冊找到他們,沒有你的手令也無法發號施令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秦繼業惋惜道:“就是人太少了,將來能起多大的作用,尚未可知啊……”
“畢竟是孔有德嫡系,舅父的手段已然了得。”
“唉,我的手段還不是跟你學的……”
舅甥兩人還沒有聊完,林忠便在門外拱手道:
“小王爺,高千戶帶來一個人,已入山寨。”
“何人?”
“陳兆典。”
朱若楨一驚,連忙出門迎接。
這陳兆典怎麼來了?不會是想把兵要回去吧?
這可不行,當初有多麼雪中送炭,如今就有多麼釜底抽薪。
帶著這些的心思,朱若楨見到了滿臉好奇的陳兆典。
“見過陳將軍……”
“冒昧前來,小王爺不會不歡迎吧?”
“哪裡,高興還來不及!”
朱若楨心中雖有疑問,卻也定力十足。
先是圍爐煮茶,隨後帶著陳兆典四處探看了一番。晚上,又命高丘等人陪宴飲酒。
主打一個好吃好喝,不問不說。
直到入夜後人群散去,陳兆典才開始吐露來意。
“李雄振來信時,稱讚小王爺帶兵有道,對敵詭詐、對下嚴明、對友慷慨。”
“所以我走水路趕來平南,就是來取經的。”
“不得不說,無論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,還是流動糾察,皆是治軍良策。”
朱若楨謙虛道:“將軍廖贊,不過是些取巧法子。”
“不能這麼說,我親眼看到了成效,梧州衛以前多有匪氣,如今已有岳家軍之風了。”
陳兆典誇起人來也是不遺餘力,滿眼青睞。
朱若楨受不得這些,於是轉移話題。“敢問將軍今後如何打算?”
“我準備回老家鬱林(今玉林),聯合鄉勇繼續抗清。”
“為何不回肇慶?”
陳兆典故作一副懷才不遇的樣子,老懷傷感地說:“陛下已招攬了大西軍,如今肇慶統歸李定國管轄,我只好歸鄉了。”
“將軍是故意讓出肇慶的吧?”
“何以見得?”
“那尚可喜在廣東的勢力愈盛,你若要不來軍餉,回肇慶也是無用,不如丟掉包袱。”
陳兆典啞然失笑,豎起大拇指說道:“行,骨子裡全是你們老朱家的算計。”
朱若楨只當是誇讚,又說:“鬱林地處梧州南陲,並非割據聖地,除非潯州為其藩屏。將軍是來看看我的實力?”
陳兆典笑著承認:“確實如此,小王爺可願結盟?”
朱若楨沒有回答,而是陷入了沉思。
這可不能輕易答應。
陳兆典是南明大將,他算什麼?山大王罷了!
拋開身份不談。
從地理位置上看,鬱林需要平南,但平南需要的是肇慶。
所以,這份盟約對朱若楨來說,略顯不公。
可終究是欠了陳兆典一個人情,總不能拒絕吧?
忘恩負義不可取,違信背約更不可取。
朱若楨只好坦言相告。
“將軍於我有大恩,他日清軍進犯鬱林,我自不會袖手旁觀,但太平莊就這麼點兵馬,只怕有心無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