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架空平南（1 / 1）
朱若楨循循善誘，試圖將大藤峽拉到自己的船上，但盤么兒卻不上當。
“鄰居不假，但你畢竟在抗清。”
朱若楨無奈的笑道：“恕我直言，大藤峽決心中立的態度令人敬佩，卻也容易陷入眾矢之的，孔有德不會妥協的。”
盤么兒露出一抹苦笑，無言以對。
她何嘗不知？
廣西的少數民族眾多，個個都不服管教，潯州瑤族最為典型。
而在潯州瑤族裡，大藤峽最為典型。
因為大藤峽的起義次數最多，幾百年來都沒消停過。
那麼在孔有德眼裡，不把這裡收拾妥帖，如何鎮廣西？
給瑤族開了後門，其他民族豈不是也要討價還價？
“那小王爺有何指教？”
朱若楨笑道：“聯明抗清，至少要和我聯盟，把孔有德趕出去。”
“你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。”
盤么兒白了他一眼，又嘆聲說道：
“非我不願，俍兵終究是瑤族的俍兵，我不能忤逆土司們的決定，你說服我沒用，應該讓土司們看到你的誠意。”
說服？
聽著怪怪的……
朱若楨琢磨了一會兒，抿了一口茶，忽然心頭一動，問道：“大藤峽的民生如何？”
“以前還好，近年來十分困苦。”
“為何？”
盤么兒苦澀的說：“到處都在打仗，作物難以售出……”
大藤峽是丘陵地帶，多為山地，也有許多瑤民利用潯江水道參與鹽魚生意，但因為瑤民排外，故而外界也不待見瑤民，所以商業始終不成規模。
“擠壓的貨物中有我喝的這種茶嗎？”
“全都是！”
朱若楨大喜，盯著盤么兒說道：“我若是能幫瑤民把茶葉賣出去，土司們可願與我為盟？”
盤么兒怔了怔，遲疑著說：“我不敢保證，只有做了才知道。”
“么兒姐姐，幫幫忙嘛！”
哎喲。
這一聲姐姐可算是喊到了心坎裡。
盤么兒瞬間喜笑顏開，連脖子都紅了。
“弟弟如此說，當姐姐的自然幫忙，前提是你真的能幫到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等我訊息吧。”
朱若楨心中大定，起身告辭。
盤么兒立刻抓住他的手，聲音都夾起來了。“天這麼晚了，在此住下吧。”
“不了不了，賣茶葉去……”
朱若楨哪裡敢留宿？
他的親兵裡只有林忠還算嘴嚴，這要是傳到沐錦的耳朵裡，豈不是鴨子還沒煮熟就飛了？
得不償失！
以後要離這御姐遠點，真扛不住……
回程時朱若楨一直這樣告誡自己，然後開始思索接下來的計劃。
大藤峽的山茶不受歡迎，主要是受雲南茶道的衝擊，當地人不喜歡，老百姓又買不起。
但洋人喜歡。
越是品種罕見、數量稀缺的茶葉，越會受到西方貴族的青睞。
反正也要賣香水，順便把茶葉賣了應該不是難事。
而且有了茶葉的掩護，香水這一暴利產業才能更好地隱藏。
朱若楨連夜寫了一封信，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黃文祥，天亮後又急召諸將議事。
“我有一計，可智取平南。但諸位要做好受苦的準備。”
高丘聳了聳肩：“受苦不怕，能活動就行，這些日子弟兄們可都憋瘋了。”
眾人附和：“就是，悶在山寨裡著實無趣！”
“好，我的計策很簡單，架空平南！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不理解架空的含義。
朱若楨指著牆上的輿圖說道：
“梧州和平南之間有大同江和濛江的匯流阻隔，運輸只能走潯江北岸的武林阜走廊。”
“高丘，由你所部前往該地，目的只有一個，一輛軍資都不得運往平南。”
“搶到什麼都帶回來，帶不回來就燒了，總之就是讓孫延齡不好過。”
高丘眼睛亮了，摩拳擦掌道：“截道嗎？我喜歡……”
朱若楨瞥了他一眼，說：“記住，只截清軍，不許對百姓動手！還有三大紀律第三條，一切繳獲都要歸公，你小子膽敢私吞我可不輕饒！”
“小王爺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梁勝眼巴巴的看著，目光懇切。
然而朱若楨接下來的話令他很失望。
“除了東線，平南西邊的大黃江口也要拿下，由我親自指揮，梁勝帶二百人與我同去。”
梁勝失望的是，此行註定沒仗打。
大黃江口是一個渡口小鎮，距離太平莊很近，翻過後山再渡過潯江就到了。
此地並非重鎮，所以附近沒有清軍駐紮。
但在朱若楨看來，大黃江口就是潯州商賈往來的大動脈，只有接管並發展這裡，平南縣便會成為一座空城！
這一點都不誇張，畢竟孫延齡正在強徵徭役，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，商人敢去嗎？
另外，大黃江口距離大藤峽也很近，瑤民乘船而下，半天即可到達。
如此一來，太平莊也算是將大藤峽綁在自己的船上了。
想賣茶葉？那就來大黃江口吧。
他日若此地有變，瑤民率先不答應。
“都別愣著了，快去準備，明日動身！”
眾人散去，但秦繼業卻沒有走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“舅父有話直說，可是我的安排有失妥當？”
秦繼業搖頭道：“並無不妥，只是以孫延齡的秉性，平南城內的百姓怕是要遭殃。”
朱若楨沉默不語。
他何嘗不知？
只是有時候，心總要硬一些。
“舅父，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我懂，但民心是可以操控的。只有讓平南百姓看到孫延齡的惡，以後才能看到我的善。”
朱若楨給出的解釋蘊含深意，秦繼業咀嚼了許久都沒有想明白。
直到回房後他才想通，也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陽謀！
一招極其毒辣的陽謀。
——
經過一日休整後，高丘率領近千士卒離開了太平莊。
朱若楨也帶著親兵翻越後山，過潯江後換上粗布衣服，扮作商隊來到了大黃江口。
還未到渡口，便已瞧見密集的桅杆，還有縴夫的吆喝聲。
“挺熱鬧的嘛！”
整日在山寨裡待著，朱若楨覺得很新鮮。
誰說古代不發達？這麼一個小渡口，商業氛圍就很濃嘛。
酒肆、客棧，路上還碰到了戲班子。
不知道有沒有青樓……
梁勝笑著解釋：
“這裡以前就是一個村，後來大藤峽安穩了，來討生活的商人的苦力才變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