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熊倉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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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雞湯燉得比昨天還爛糊,蘇曼往裡頭切了幾塊凍豆腐,又下了一把粉條,兩個人圍著炕桌吃得腦門冒汗。

吃完飯,蘇曼收拾碗筷,林野把爐子封好,又往灶膛裡添了兩塊木頭,屋裡暖烘烘的,窗戶紙上的霜花化了大半。

蘇曼洗完碗回來,坐在炕沿上,手裡搓著那條洗碗布,看了林野好一會兒,才開口。

“當家的。”

林野正在炕頭疊被子,聞言扭頭。

“嗯?”

蘇曼把洗碗布放下,手指頭絞在一起。

“今天在大隊部,二賴子說是王麻子指使的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
林野把被子鋪好,拍了拍。

“我猜到了,但沒證據,他自己說出來,比我猜的管用。”

蘇曼點了點頭,又沉默了一陣。

“那個王麻子,他會不會來找你麻煩?”

“他現在自顧不暇,二賴子把他供出來了,公社那邊會查。”

蘇曼鬆了口氣,可眉頭還是沒完全展開。

林野看了她一眼,把中間那團舊棉襖拿起來,在手裡掂了掂。

“今晚這東西還擱中間嗎?”

蘇曼抬頭,臉一下紅了。

“你問我幹啥。”

“這是你的炕,你說了算。”

蘇曼低下頭,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“那……那就不擱了吧,怪佔地方的。”

林野把棉襖往炕稍一扔,躺下來,手枕在腦袋後頭。

“行,不擱就不擱,反正擱了你也越界。”

蘇曼臉更紅了,側身躺好,背對著他,被角拉到下巴。

“我沒越界,是腳不聽話。”

“你腳不聽話,那你管管它。”

蘇曼悶聲嘟囔了一句。

“管不了。”

屋裡安靜下來,煤油燈還亮著豆大一點光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捱得近了些。

林野閉著眼,聽著蘇曼的呼吸從快到慢,慢慢勻了下來。

過了一會兒,一隻涼冰冰的腳又貼上了他的小腿。

林野沒動。

那隻腳試探著往上蹭了蹭,停住了,又往回縮了一點。

林野伸手,把她的腳握住了。

蘇曼的呼吸一下亂了。

“你腳涼,我給你捂著。”

蘇曼沒說話,但腳沒往回抽,慢慢放鬆下來,整個人往他這邊挪了兩寸。

林野把她的腳夾在自己兩條腿中間,暖著,手搭在她腳踝上,拇指在她腳背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
蘇曼縮了縮,聲音悶在被子裡。

“你手別亂動。”

“我沒亂動,我在給你暖腳。”

“暖腳用不著摸。”

“不摸咋知道暖沒暖過來。”

蘇曼不說話了,耳朵紅得能滴血,整個人縮在被子裡,只露出半個後腦勺。

林野看著她的後腦勺,喉嚨動了一下。

前世他們做了二十年夫妻,可他入獄的時候蘇曼才剛進門,兩個人連一個囫圇覺都沒睡過,等他出來,蘇曼已經老了。

這輩子,他不想再錯過。

他翻了個身,把蘇曼連人帶被子往懷裡攏了攏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。

蘇曼整個人僵住了,過了好幾息才慢慢鬆下來,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攥住了他胸口的棉襖。

“當家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別鬆手。”

林野把她摟緊了些。

“不松。”

蘇曼把臉埋進他胸口,聲音輕得快散了。

“我這輩子,就跟你了。”

林野閉上眼,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髮,沒說話,手臂收得更緊。

屋裡的煤油燈滅了,黑暗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,一長一短,慢慢合到了一個節拍上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林野迷迷糊糊間,眼皮底下亮起一行金色的字。

【叮,夫妻同心達成】

【大吉卦象解鎖】

【隱藏卦象重新整理】

【大吉:大青山北坡第七道嶺,老松林深處有熊倉子一處,黑瞎子正在冬眠,體重約六百斤,皮厚膘肥,熊膽完整】

【額外提示:熊倉子入口在倒伏的紅松根部下方,洞口朝西南,積雪覆蓋,需仔細辨認】

【溫馨提示:獨自行動危險極高,建議攜帶幫手,熊膽市價三百元以上,熊皮可換糧票兩百斤】

林野的眼睛在黑暗裡睜開了。

六百斤的黑瞎子。

熊膽三百塊。

熊皮兩百斤糧票。

這一趟要是成了,夠他把蘇曼的嫁妝置辦齊了,還能剩下不少。

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蘇曼,已經睡著了,呼吸均勻,手還攥著他的衣襟,攥得緊緊的。

林野把她的手輕輕掰開,塞進被子裡,慢慢抽身出來。

蘇曼嘟囔了一聲,翻了個身,沒醒。

林野坐在炕沿上,把系統的提示又看了一遍,把位置記死了,北坡第七道嶺,老松林,倒伏紅松根部。

這事得找彪子。

踹熊倉子不是一個人能幹的活兒,黑瞎子就算在冬眠,被驚醒了也是要命的主兒,得有人配合,一個堵洞口,一個下手。

他穿上棉襖,走到門口,把門開了一條縫,外頭的冷風灌進來,天還黑著,月亮掛在西邊,快落了。

林野把門關上,回到炕邊,把被子給蘇曼掖了掖,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。

“明天跟你說。”

蘇曼在睡夢裡嗯了一聲,眉頭皺了皺,又鬆開了。

天剛矇矇亮,林野就出了門,踩著雪往彪子家走。

彪子住在村西頭一間半塌的土坯房裡,院牆倒了一半,門板歪著,院子裡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,雪把啥都蓋住了。

林野拍了兩下門,裡頭沒動靜。

又拍了三下,彪子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,含含糊糊的。

“誰啊,大早上的。”

“我。”

裡頭安靜了一秒,隨後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,彪子光著膀子拉開門,頭髮支稜著,臉上還有枕頭印子,一看見林野,嘿嘿一笑。

“野哥,你咋來了,吃了沒?”

“沒吃,進去說。”

林野進了屋,四下看了一圈,炕上一床破被子,灶臺上結了層灰,鍋裡空的,連口熱水都沒有。

他皺了皺眉。

“你這日子過的,豬圈都比你這兒強。”

彪子撓著後腦勺,一點不覺得丟人。

“湊合唄,一個人也沒啥講究的。”

林野在炕沿上坐下,開門見山。

“彪子,有個大活兒,你幹不幹?”

彪子眼睛亮了,一屁股坐到他對面。

“啥活兒?”

“踹熊倉子。”

彪子的嘴張開了,半天沒合上。

“熊……熊倉子?”

“大青山北坡第七道嶺,老松林裡頭,有個黑瞎子在冬眠,少說六百斤。”

彪子嚥了口唾沫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
“野哥,你咋知道的?”

“我祖上傳下來的本事,會算。”

彪子愣了兩秒,隨後一拍大腿。

“幹,必須幹,六百斤的黑瞎子,那熊膽得值老鼻子錢了。”

林野伸出三根手指頭。

“熊膽三百塊起步,熊皮能換兩百斤糧票,熊掌熊骨另算。”

彪子的呼吸都粗了,搓著手在炕上坐不住,屁股挪來挪去。

“野哥,啥時候去?”

林野站起來,往門口走。

“今天準備傢伙,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
他在門口停了一步,回頭看著彪子。

“把你那把獵叉找出來,磨快了,再弄兩根麻繩,粗的,能綁住六百斤的那種。”

彪子從炕上蹦起來,拍著胸脯。

“野哥你放心,我這就去磨。”

林野點了點頭,推門出去,踩著雪往回走。

走出幾步,彪子在後頭喊了一嗓子。

“野哥,弄完了熊,那找腚大的事兒,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?”

林野頭也沒回,揚了揚手。

“先把熊弄死了再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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