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燕王朱棣,反向畫餅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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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洵第二天一早去坤寧宮複診。

推開殿門的時候,他愣了一下。

朱元璋居然在。

不僅在,還坐在鳳榻邊上,跟馬皇后有說有笑,臉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菊花了。

昨天在武英殿指著他鼻子罵“奇技淫巧蠱惑太子”的那個人,跟眼前這位,完全不像同一個人。

“趙洵來了!”

馬皇后先開了口,主動把手腕伸出來,“快給本宮瞧瞧,本宮覺得已經大好了。”

趙洵上前搭脈,片刻後退了一步。

“恭喜皇上,恭喜娘娘,娘娘鳳體已然痊癒,脈象平穩有力,肺中濁氣盡散,後續只需注意飲食作息,無需再用藥了。”

“好!”

馬皇后拍了一下床沿,“重八,你聽見了嗎,好了!徹底好了!”

朱元璋站起來,在殿內來回走了兩步,突然轉向趙洵,語氣跟昨天判若兩人。

“趙洵,這次你立了大功,想要什麼賞賜,儘管開口,咱絕不含糊!”

趙洵心裡咯噔一下。

這話他太熟了。

歷史課上教授專門講過,朱元璋最擅長的就是畫餅,餅畫得又大又圓,等你真伸手去接的時候,他就開始琢磨你是不是貪心不足了。

要官?老朱會覺得你有野心。

要錢?老朱會覺得你貪財。

要地?那更完蛋,老朱直接懷疑你想割據。

所以這道題的標準答案只有一個,什麼都不要。

而且不能只是不要,還得讓老朱覺得你是真心不要,不是裝的。

趙洵深吸一口氣,躬身一揖,把姿態壓到最低。

“皇上天恩浩蕩,草民惶恐。”

“草民不過是藥王夢中所授的一點微末技藝,能為娘娘效力,已是三生有幸,豈敢再求賞賜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極其誠懇。

“草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,若皇上允許,草民想繼續留在百草園,研究醫術藥理,若日後大明百姓有疾苦,草民也好盡一份綿薄之力。”

“草民不求官,不求祿,只願做大明的一塊磚,哪裡需要往哪裡搬。”

這話一出來,朱元璋的表情變了。

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趙洵獅子大開口的準備,甚至連怎麼削減都想好了,結果對方直接告訴他,什麼都不要。

不要官,不要錢,只想留在太醫院種藥。

朱元璋盯著趙洵看了好一會兒,轉頭看向馬皇后。

馬皇后衝他微微點頭,意思很明顯,這孩子是個實在人。

“好!”

朱元璋一拍大腿,“百草園歸你了,咱再撥兩個太監過去伺候,缺什麼藥材,直接找內務府調,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!”

趙洵正要謝恩,馬皇后開口了。

“陛下不賞,本宮來賞。”

她瞥了朱元璋一眼,那眼神裡的意思趙洵看得清清楚楚,大概就是“你這個鐵公雞”。

“趙洵,本宮賜你白銀兩千兩,這是你救命的功勞,誰也不許打折扣。”

兩千兩。

趙洵心臟猛跳了一下,但臉上不動聲色,恭恭敬敬磕了個頭。

“臣,謝陛下,謝娘娘隆恩。”

朱元璋嘴角抽了一下,兩千兩白銀,實打實的銀子,不是寶鈔,肉疼。

但皇后開了口,他總不能當面駁回去,只能跟著乾笑兩聲。

“對,賞,該賞。”

趙洵出了坤寧宮,先去大本堂給朱標復了個診,開了幾副安神的方子,沒再提什麼算術和體操的事。

昨天的教訓他記得清楚,時機不到,說什麼都是錯。

到了傍晚,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來百草園傳話。

“趙先生,皇上口諭,今晚宮中設私宴,特命您出席。”

趙洵一愣。

私宴?

“什麼規格的?”

小太監壓低聲音,“只有皇子殿下們和幾位國公,連六部尚書都沒請。”

趙洵倒吸一口涼氣。

這種規格的宴席,在場的每一個人,放到外面都是能讓整座應天府抖三抖的存在。

他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白身,混在一群親王和國公里頭,這畫面怎麼想怎麼離譜。

但皇帝的口諭不是請帖,是命令。

入夜,趙洵跟著朱標進了宮殿。

殿內燈火通明,長桌上擺滿了御膳,光是趙洵掃一眼就認出來的食材,最少都是十年以上的老參和鹿茸燉的湯。

各位藩王和公主早已落座,見朱標進來,紛紛起身行禮,一派兄友弟恭的景象。

眾人的目光很快落在趙洵身上。

陌生面孔,沒有官服,沒有爵位,卻能出現在這種場合,所有人都在心裡掂量他的分量。

朱標主動開口介紹。

“諸位,這位就是治好母后的趙先生。”

一句話,所有人看趙洵的目光立刻變了。

善意,敬意,還有幾分好奇。

趙洵正想找個角落坐下,一個穿著親王蟒袍的青年已經端著酒杯走了過來。

二十出頭,身形挺拔,眉宇間帶著一股跟朱標截然不同的銳氣,走路的時候腳步沉穩有力,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
“趙先生,久仰了。”

青年主動拱了拱手,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熱絡,“本王聽聞先生醫術通神,連太醫院束手無策的病症都能藥到病除,今日一見,果然年輕有為。”

趙洵連忙回禮,同時看向朱標。

朱標會意。

“趙先生,這是孤的四弟,燕王朱棣。”

趙洵心裡猛地一震。

朱棣。

未來的永樂大帝,五徵漠北,遷都北京,鄭和下西洋,編纂《永樂大典》,大一統王朝裡唯一一個以藩王身份造反成功的狠人。

他面前站著的這個笑容可掬的青年,日後會親手把侄子趕下皇位,開創一個讓後世史學家爭論不休的盛世。

“見過燕王殿下。”

趙洵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,恭敬行禮。

朱棣又往前湊了一步,壓低聲音。

“不瞞先生,本王岳父魏國公徐達,早年在北地征戰時落下嚴重的風溼寒毒,雙腿每逢陰雨便痛不欲生,尋遍名醫也只能勉強壓制,始終無法根治。”

他看著趙洵,語氣誠懇到了極點。

“不知先生可有良方?若能緩解岳父大人的痛楚,本王感激不盡。”

趙洵腦子飛速轉動。

徐達,大明開國第一功臣,軍事能力跟朱元璋並駕齊驅的存在,如果能治好他,等於直接跟大明軍方最頂層的人物搭上了線。

“殿下,風溼寒毒因人而異,草民未曾親見魏國公,不敢妄下診斷。”

趙洵措辭謹慎,“不過草民可以先配一些祛寒通絡、鎮痛消腫的藥散,明日送至王府,或可暫緩魏國公的痛楚,日後若有機會當面診治,再對症下藥。”

“好!”

朱棣連連點頭,舉起酒杯,“那本王就先代岳父謝過先生了!”

兩人正碰杯的時候,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“老四,你跟趙洵嘀咕什麼呢,這麼熱鬧?”

殿內瞬間安靜了大半。

朱元璋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,馬皇后含笑跟在他身側,所有皇子公主立刻垂手而立。

朱棣連忙躬身。

“回父皇,兒臣正與趙先生說起岳父大人風溼舊疾之事,想向先生求些良藥。”

“天德的腿又犯了?”

朱元璋眉頭擰起來,嘆了口氣,“他也老了,當年跟著咱打天下的時候,什麼苦沒吃過,到底是落下病根了。”

他轉頭看向趙洵,語氣變得鄭重。

“趙洵,皇后的病多虧了你,等過些時日,你手頭的事理清楚了,咱準你去一趟魏國公府,給天德好好瞧瞧,務必治好他,到時候咱重重有賞。”

又是重重有賞。

趙洵心裡吐槽了一句,但面上恭恭敬敬。

“草民遵旨。”

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,轉身往主位走去,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,回頭看著正準備往角落溜的趙洵。

“趙洵,坐咱旁邊來,陪咱喝兩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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