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畝產五十石，祥瑞降世（1 / 1）
趙洵當天下午又去了聽雨軒。
這回不是借酒澆愁，是專程找柳青青。
“公子又來了。”
柳青青放下琵琶，給他倒了杯茶，“今天氣色不錯，看來沒再捱罵。”
“不僅沒捱罵，還發了筆小財。”
趙洵坐下來，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推過去，“上次說的事，你再考慮考慮，不急。”
柳青青沒接銀子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公子，奴家今天聽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。”
“北邊來的客商說，山東今年大旱，顆粒無收，好幾個縣的百姓都在啃樹皮，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易子而食了。”
趙洵端茶的手停住了。
“易子而食？”
“嗯。”
柳青青聲音很輕，“就是兩家人把孩子換著吃，因為自己的孩子下不了手。”
趙洵放下茶杯，胸口堵得慌。
他是歷史系學生，課本上見過這四個字無數次，但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嘴裡聽到，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“公子，奴家小時候也差點被餓死，後來被賣了才活下來。”
柳青青的語氣很平淡，“大明立國才十五年，天下太平了，可老百姓還是吃不飽飯，田裡種出來的糧食交完租子交完稅，剩下的連餬口都難。”
趙洵沒說話。
他想到了系統商城裡那些種子，番茄，玉米，紅薯，土豆。
隨便拿出一樣，都能讓大明的糧食產量翻好幾番。
但之前他一直在忙著保命，忙著治病，忙著在老朱和太子之間走鋼絲，這件事一直沒顧上。
現在馬皇后痊癒了，他在宮裡的根基也穩了，手頭有錢有地有時間，再不動手就說不過去了。
“柳姑娘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趙洵站起身，“銀子你先收著，我有事要辦，改天再來。”
柳青青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，沒有追問。
回到百草園，趙洵關上院門，直接開啟系統商城。
他沒選番茄也沒選紅薯，而是鎖定了土豆。
原因很簡單，土豆生長週期短，三個月就能收穫，不挑土地，山地沙地都能種，而且產量高得嚇人。
現代土豆畝產能到五六千斤，就算在明朝沒有化肥沒有農藥，打個對摺也有兩三千斤，折算成明朝的計量單位，畝產至少四五十石。
大明現在水稻畝產才兩三石。
四五十石是什麼概念？
是現有產量的二十倍。
趙洵花了五十兩銀子從商城兌換了一批土豆種薯，又兌了一小袋複合肥。
東西到手，他沒有急著去找朱標邀功。
上次“實學方案”被老朱痛罵的教訓還歷歷在目，光靠嘴說沒有用，在這個時代你拿出再好的東西，沒有實物證明，皇帝不會信，大臣不會信，老百姓更不會信。
“那就種出來，用事實說話。”
當天晚上，趙洵就開始動手。
百草園中央那片藥圃，泥土鬆軟肥沃，面積大概有一百多平方，拿來試種綽綽有餘。
他把藥圃裡原來種的草藥全部移到角落，然後親自翻土起壟。
系統給的醫學知識裡包含了基礎的農學常識，加上身體被藥劑強化過，幹起農活來又快又利索。
挖溝，切種薯，每塊留兩三個芽眼，間距一尺，覆土三寸，澆透水，最後撒上一層薄薄的複合肥。
整套流程一氣呵成。
忙完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，趙洵站在壟邊，看著這片剛種下的土地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從這天起，趙洵的日常多了一項雷打不動的內容。
白天去大本堂陪朱標處理政務，幫他分類文書提高效率，但絕不再提什麼算學和體操的事。
傍晚回到百草園，澆水鬆土檢視土豆長勢。
偶爾出宮去聽雨軒坐坐，跟柳青青聊幾句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一個月後，土豆秧子破土而出，綠油油的一片，長勢好得嚇人。
兩個月後，秧子已經齊腰高了，葉片肥厚茂密，把整片藥圃蓋得嚴嚴實實。
太醫院的人路過百草園，隔著院牆都能看到裡面綠意盎然，還以為趙洵在種什麼名貴草藥，私底下議論了好一陣。
王德仁甚至專門派人來打聽，趙洵只說是藥王夢中傳授的一種藥材，需要精心培育，不可打擾。
王德仁被“藥王”兩個字堵得啞口無言，再也沒敢過問。
三個月後，冬日裡應天府難得放了個晴。
趙洵蹲在壟邊，看著已經開始枯黃的土豆秧子，心臟砰砰跳。
“該收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抄起鋤頭，順著壟邊小心翼翼刨了下去。
咔。
鋤頭碰到了硬物。
趙洵扒開泥土，一個拳頭大小的土豆從土裡滾了出來，表皮光滑，個頭飽滿。
他繼續刨，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四個，一窩就是七八個，最大的比成年男人的拳頭還大一圈。
趙洵越挖越快，一個個土豆從泥土裡翻出來，堆在壟邊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他找來秤一稱，這才一百多平方的地，收了將近五百斤。
折算成畝產，超過四十石。
趙洵蹲在土豆堆旁邊，盯著秤上的數字看了好久。
四十多石。
大明現在最好的水田，畝產也就兩三石。
這個數字拿出去，能把整個朝堂炸翻。
他沒有猶豫，找來麻袋裝了幾十個品相最好個頭最大的土豆，扛起來就往大本堂走。
朱標正在書案後批閱奏本，看到趙洵扛著個髒兮兮的麻袋衝進來，衣服上還沾著泥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“趙先生，你這是……”
趙洵把麻袋往地上一倒，幾十個土豆骨碌碌滾了一地。
“殿下，這不是藥材，是糧食。”
“糧食？”朱標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過去撿起一個掂了掂，“這東西，能吃？”
“能吃，蒸煮烤都行，味道綿密，飽腹感極強。”
趙洵轉頭衝門口的小太監喊了一聲，“去膳房，拿幾個洗乾淨削了皮，一半水煮一半火烤，快去快回。”
小太監抱著土豆跑了。
朱標蹲下來翻看地上的土豆，“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？”
“草民在百草園試種的，藥王夢中除了傳草民醫術，還傳了幾種作物的種法，草民之前一直沒機會試，這次總算種出來了。”
“產量如何？”
趙洵一字一句開口，“草民在百草園劃了百步之地，三個月，收穫五百斤。”
朱標手裡的土豆啪的掉在地上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幾下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你……你說多少？”
“五百斤，折算畝產，四十多石。”
朱標是種過地的，他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。
大明兩三石的畝產，養活不了天下百姓，年年有人餓死，年年有地方鬧饑荒，這是壓在他心頭最重的一塊石頭。
而趙洵告訴他，有一種作物，畝產四十多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