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大年初一,北平急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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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,天還沒亮,趙洵就被太監叫醒。

“趙先生,今日大朝會,您雖無品級,但皇上特許您隨太醫院佇列入殿。”

趙洵揉著眼睛爬起來,心裡罵了一句。

大過年的,連覺都睡不成。

他換上太醫院配的官服,跟著太監往奉天殿走。

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,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,黑壓壓一片。

趙洵被安排在太醫院佇列最末尾,王德仁看到他,臉色複雜,但也沒敢說什麼。

畢竟這人治好了皇后,還能讓太子親自出面壓人,惹不起。

“站這麼早,老朱不會又要畫餅吧。”

趙洵心裡嘀咕著,腳已經凍的有點麻。

鐘鼓齊鳴,淨鞭三響,朱元璋龍袍加身,大步走上御座。

“眾卿平身。”

“謝陛下。”

群臣山呼萬歲後起身,朱元璋開始例行致辭。

總結去年成績,展望今年規劃,最後又給百官畫了張大餅。

趙洵一個字都沒聽進去,他現在對老朱的畫餅已經免疫了。

反正土豆的事老朱不賞,說再多也沒用。

等了快一個時辰,終於到了發紅包環節。

太監捧著托盤,按品級分發寶鈔。

趙洵拿到手一看,五貫。

“就這。”

他心裡有點失望,但轉念一想,自己連品級都沒有,能拿五貫已經不錯了。

朝會散了,百官互相道著新春吉慶,準備各回各家。

趙洵正要跟著人流走,東宮小太監攔住了他。

“趙先生,太子殿下召見。”

趙洵愣了一下,跟著小太監去了東宮。

書房裡炭火燒的正旺,朱標已經換下朝服,穿著常服坐在案後。

“趙先生,新年安康。”

“殿下新年安康。”

趙洵拱手行禮。

朱標從案後拿出紅包,比老朱那個厚實多了。

“這是孤的一點心意,先生莫要推辭。”

趙洵接過來,入手沉甸甸的,是銀子,不是寶鈔。

老朱給寶鈔,太子給真銀,這差距一目瞭然。

“還有這個。”

朱標又指了指旁邊放著的狐裘,“北地寒冷,先生若有機會出京,這件裘子或可禦寒。”

趙洵心裡一暖。

老朱摳門只會畫餅,太子卻記得他,還想著他可能要出京辦事。

“多謝殿下。”

“先生昨夜一人過年,孤心中有愧。”

朱標站起來,“先生孤身在京,若無去處,東宮永遠有先生一盞茶。”

趙洵鼻子有點酸。

他在大明這麼久,第一次有人真正關心他過的好不好。

不是因為他能治病,不是因為他有土豆,就是單純關心他這個人。

“殿下,草民不敢說自己有多大本事。”

趙洵深吸一口氣,“但草民發誓,土豆試種,草民會全力以赴,殿下的身體,草民也會繼續調理。”

他頓了頓,“若有機會,草民願幫殿下建立百姓不因飢寒而反的大明。”

朱標聽完,眼眶微紅。

這話不是客套,是真心。

“好,孤記住了。”

趙洵抱著狐裘和紅包回到百草園,關上門,直接躺在床上。

窗外零星響起鞭炮聲,屋裡只有他的呼吸聲。

但這次不一樣了。

至少有人記得他,至少在這個時代,他不是完全孤立無援。

趙洵正想著晚上吃點什麼,院門突然被拍的山響。

“趙先生,趙先生,宮內急召。”

趙洵心裡一緊,立刻翻身下床。

大年初一誰會急著找他,馬皇后已經痊癒,太子身體也穩定,難道是紅蓮教動手了。

他開啟門,二虎滿臉焦急站在外面。

“趙先生,皇上急召,北平出事了。”

“北平。”

趙洵迅速想了想,“是紅蓮教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二虎壓低聲音,“是魏國公。”

武英殿內,朱元璋手裡攥著朱棣的急報,臉色很難看。

“趙洵來了。”

“回皇上,到了。”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趙洵快步走進殿內,還沒來得及行禮,朱元璋就開口了。

“徐達病危。”

這四個字重重砸在趙洵心上。

“怎麼會。”

趙洵直接問,“草民給的藥,燕王殿下應該已經送到了,就算不能根治,也不至於病危啊。”

“藥是送到了,徐達也用了。”

朱元璋把急報扔在案上,“他用了你的藥,腿疾確實緩解了,結果這老倔驢覺得自己好了,非要在北平冰河邊巡視軍防。”

“冰面塌了,他半條腿落進冰水裡,舊傷受寒,又被甲片刮破。”

朱元璋越說越氣,“咱讓他臥床休養,他不聽,還要撐著巡視,結果傷口紅腫化膿,高熱不退。”

“北平軍醫說,若不切開排膿,毒入血脈,神仙難救。”

趙洵心裡一沉。

這是典型的傷口感染,如果不及時清創引流,會引發敗血症。

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,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。

“那就切啊,這種傷口必須清創引流,不然會敗血症。”

“他不肯。”

朱元璋眼眶微紅,“他說大將若躺在床上任人割肉,軍心必亂,寧可死也不能讓北平軍心動搖。”

趙洵愣住了。

這就是開國功臣的硬氣,也是他們的致命弱點,寧可死也不能示弱。

“皇上,那現在怎麼辦。”

“咱要你去北平。”

朱元璋站起來,走到趙洵面前,“天德是咱的老兄弟,也是大明的柱石,北平邊防離不開他。”

他頓了頓,“咱不能看著他死在病榻上,更不能讓北平因為他的死而軍心動盪。”

趙洵明白了。

徐達不僅是朱元璋的兄弟,更是北平防線的核心,他要是死了,北方邊防會出大問題。

“可是。”

趙洵猶豫了,“魏國公這種人,草民恐怕勸不動。”

“所以咱給你這個。”

朱元璋從懷裡掏出一道手令,“到了北平,徐達必須聽你的,若他拒治,你就拿這個壓他,以抗旨論處。”

“北平軍醫,燕王府,地方官,全聽你調遣。”

朱元璋把手令塞進趙洵手裡,“咱只有一個要求,把徐達給咱救回來。”

趙洵握著手令,感受到上面還帶著朱元璋的體溫。

這是皇權,也是信任,更是壓力。

“草民遵旨。”

“二虎。”

朱元璋轉身,“你帶一百錦衣衛,護送趙先生去北平,路上若有閃失,咱要你的命。”

“是。”

二虎單膝跪下。

“去吧。”

朱元璋揮了揮手,“咱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
趙洵回到百草園,開始收拾藥箱。

青黴素,消炎藥,手術刀,縫合線,能帶的全帶上。

徐達這種傷口感染,必須清創,引流,抗感染三管齊下,缺一不可。

他剛收拾完,院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
推開門一看,二虎帶著一百錦衣衛站在外面。

馬車,乾糧,皇令,全都備齊了。

“趙先生,皇爺有令,即刻北上。”

二虎抱拳。

趙洵扛起藥箱,正要上車,餘光掃到院牆外似乎有影子一閃而過。

他皺眉,轉頭想看清楚。

那影子消失的很快,但趙洵心裡升起不安。

百草園裡還埋著土豆種薯,如果紅蓮教趁他不在動手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趙先生,時間緊迫。”

二虎催促。

趙洵收回目光,上了馬車。

現在救徐達要緊,土豆的事只能賭紅蓮教還沒查到百草園。

“出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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