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誰說割肉不能救命？（1 / 1）
燕王府偏室，被臨時清空。
地面撒了三遍石灰水，窗戶半開通風，器械用滾水煮過，白布用烈酒浸洗。
朱棣站在門外，看著趙洵指揮人佈置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這是治病還是做法事？”
北平軍醫更是目瞪口呆，他行醫三十年，從沒見過這種陣仗。
徐妙雲咬著嘴唇，“趙先生，這些真的有用嗎？”
“有用。”
趙洵頭也不回，“國公的命，就靠這些了。”
他讓人把路上買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。
白布做敷料，烈酒消毒，石灰處理汙物，炭盆保持溫度，肥皂洗手，鐵器作手術工具，帳布隔絕閒雜人等。
二虎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些東西被用上，突然明白了。
“趙先生，您一路買這些，就是為了這一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趙洵抬頭看他，“你以為我真是來敗家的？”
二虎臉一紅，“卑職知錯。”
“知錯就好。”
趙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回京後，你們的辛苦錢一文不少。”
二虎心裡一暖，“多謝趙先生。”
準備完畢，趙洵走進淨室。
徐達已經被抬進來，躺在臨時病榻上，臉色發灰，但眼睛還亮著。
“小子，老夫當年中箭都沒哼一聲，你儘管來。”
“國公，您不用硬撐。”
趙洵從藥箱裡拿出注射器，“我會讓您儘量不疼。”
徐達一愣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您馬上就知道了。”
趙洵給徐達打了麻醉劑和鎮痛藥。
藥效上來後，徐達感覺腿上的痛感開始減輕，整個人也有些昏昏沉沉。
“這是什麼藥？”
“能讓您少受罪的藥。”
趙洵拿起消毒過的手術刀，“國公，我要開始了。”
朱棣和徐妙雲站在門外，透過帳布的縫隙往裡看。
他們看到趙洵用刀切開徐達的腿，大量膿血流出。
徐妙雲嚇得閉上眼，朱棣卻死死盯著。
他看到趙洵清創、沖洗、消毒、放置引流佈條，再用乾淨白布包紮。
整個過程乾淨、快速、穩定。
最讓他震驚的是，徐達雖然皺眉，卻沒有慘叫，甚至還有餘力罵一句。
“也不過如此。”
朱棣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上過戰場，見過軍醫處理傷口，那些鐵骨錚錚的漢子，到了軍醫手裡照樣鬼哭狼嚎。
但徐達現在，竟然還能說話？
北平軍醫更是臉色發白。
半個時辰後，趙洵走出淨室。
“殿下，國公的高熱應該很快就會下降，痛感也會減輕。”
“真的？”
朱棣不敢相信。
“不信您進去看看。”
朱棣衝進淨室，徐達正睜著眼看著他。
“岳父大人，您感覺如何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徐達活動了一下腿，“那種脹痛如裂的感覺，輕了很多。”
朱棣轉頭看向趙洵，眼神徹底變了。
“趙先生，本王欠您一個大人情。”
“殿下客氣了。”
徐達也看著趙洵，沉聲說，“趙先生，老夫欠你一條命。”
“國公言重了。”
趙洵笑了笑，“您好好休息，我明天再來換藥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趙洵每天給徐達換藥。
徐達的身體本來就好，恢復得很快，現在已經不影響日常活動了。
朱棣自然是竭盡所能，好酒好菜招待，還經常邀請趙洵一同飲宴。
趙洵自己享受的同時，也沒忘了跟他一路苦過來的錦衣衛兄弟們。
他好幾次在朱棣面前“無意間”提起二虎等人一路護衛有多辛苦。
朱棣何等精明，立刻明白了。
他命人厚賞二虎及其麾下的百名錦衣衛，好酒好肉，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二虎摸著懷裡豐厚的賞銀，知道這是趙洵出力了。
之前對趙洵的那點“怨氣”頓時煙消雲散。
“趙先生醫術這麼高，享受享受怎麼了？”
“就是，咱們這次回京，臉上也有光。”
錦衣衛們你一言我一語，全是誇讚。
這天，趙洵照常給徐達換完藥。
看著傷口已經結痂，再有小半個月，估計就能痊癒了。
他心情輕鬆地往回走，剛穿過一道月亮門，一個小肉球般的身影就跑過來，一把抱住了他的腿。
“趙先生！趙先生！陪我玩！”
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胖子正仰著頭，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趙洵認得他，朱棣的嫡長子朱高熾。
這些天在王府見過幾次，趙洵給了他幾顆橘子味的維C咀嚼片，結果這小胖子就纏上他了。
“好，陪你玩。”
趙洵蹲下身子，陪他玩了一會兒。
沒一會兒，小胖子又纏著他要糖吃。
趙洵拗不過，又給了他幾顆。
朱高熾眼睛頓時亮了，“好吃！”
趙洵笑著看著他，但看著他剛稍微活動了下，就氣喘吁吁的樣子，感覺不太對勁。
“小世子，來，把手伸出來。”
朱高熾以為趙洵又要給他糖吃，很聽話地伸出了胖乎乎的手腕。
趙洵順勢搭上，仔細感受著脈搏，又觀察了他的舌苔和氣色。
脈象沉緩，略顯濡滑，是典型的痰溼內蘊之象。
這麼小的年紀就負擔如此體重，對心肺和關節的負擔都很大。
“趙先生，熾兒的身體可是有什麼不妥？”
徐妙雲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臉上滿是擔憂。
“王妃。”
趙洵連忙行禮，“小世子目前並沒有什麼太大問題，但他年紀尚幼，此時身體的根基最為重要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草民觀其脈象體型，乃脾虛溼盛之症，體內溼痰過重，導致體型肥胖，稍一活動便容易氣喘。”
“長此以往，不利於成長，成年後也容易得肥胖的併發症。”
徐妙雲臉色一白。
“那可如何是好？是否需要用藥？”
“王妃不用著急。”
趙洵搖搖頭，“世子年紀小，恢復能力比成年人更好，日後只需要飲食調理和適度運動就可以了。”
他讓徐妙雲身邊的下人去取來紙筆，寫下一份詳細的食譜。
明確指出了什麼食物要多吃，什麼食物少吃，什麼是一定不能吃的。
並建議每天最好都要步行一定距離。
“王妃，只需要按這個單子調理飲食，督促小世子多多運動，必能改善體質，有利於長遠。”
趙洵把食譜遞給徐妙雲。
徐妙雲如獲至寶，趕緊雙手接過，“多謝趙先生！此恩，妙雲沒齒難忘！”
她轉頭對身邊的人下令，“去取一百兩銀子作為診金，奉與趙先生。”
“哎呀，王妃，我沒這個意思。”
趙洵嘴上這麼說，但銀子送來的時候，還是很誠實地裝進了懷裡。
不過他心裡盤算著，回京後得先向朱標報備，免得被老朱懷疑收受藩王賄賂。
徐妙雲走後，趙洵正準備回房休息。
二虎突然從暗處走出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趙先生，有件事要跟您說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北平城裡，抓到一個身上有紅蓮刺青的藥鋪夥計。”
趙洵心裡一緊，“他在幹什麼？”
“在打聽您帶來的新糧種。”
二虎看著他，“趙先生，紅蓮教的人，盯上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