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絕戶計?抽的就是你(1 / 1)
第二天,百草園裡就堆滿了麻袋。
東宮的小太監、衛率、皇莊的老農,站了一院子,誰都不敢大聲喘氣。
趙洵蹲在地上,把土豆種薯分成四堆,又把系統肥料磨成細灰,裝進四個小布袋裡,指著地上的冊子說道:“皇莊、鳳陽、山東、北平,各帶一份,種薯切塊,每塊留兩到三個芽眼,先拌藥灰,再下地,壟要高,溝要深,地裡能缺肥,不能積水。”
張老伯捧著一塊土豆,還是犯嘀咕,“趙先生,這玩意兒長得跟蛋似的,還埋地裡,真能當糧?”
“你先埋,別廢話。”趙洵拍了拍手,“三個月後你要是不跪著謝我,我跟你姓。”
院裡頓時低低笑了一聲。
一個衛率指著那包灰,壓低聲音問道:“趙先生,這灰真有這麼神?”
“少問,按我說的用。”趙洵把布袋塞進他懷裡,“一畝地用多少,我都寫好了,多一撮不行,少一撮也不行,誰敢自作主張,回來我先收拾誰。”
“是!”
當天起,趙洵白天去皇莊,晚上回百草園,靠著朱標那塊玉牌來回通行,連守門的禁軍都裝沒看見。
皇莊地裡,他手把手教人起壟。
“張老伯,鋤頭再往深裡下,土豆結在地下,土鬆了,它才長得大。”
“趙先生,這芽朝上還是朝下?”
“斜著放,芽朝上,覆土三寸,記住了沒有?”
“記住了,記住了。”
三天後,東宮暗線陸續回信。
“鳳陽來報,山地已下種。”
“山東來報,旱地無爛種。”
“北平來報,軍屯已按法種下。”
第五天,皇莊冒了苗。
第七天,鳳陽回信,出苗八成。
第十天,山東那邊傳來的訊息更狠,旱地上的苗比皇莊還齊。
張老伯蹲在地頭,看著一行行嫩綠小苗,嘴都合不攏了,“趙先生,這東西,還真活了。”
“活了才哪到哪。”趙洵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等它結果,你再叫。”
話音剛落,東宮那個小太監就急匆匆跑了進來。
“趙先生,不好了,外頭出事了!”
“說。”
“城裡都在傳,說皇莊種的不是糧,是毒蛋,說這是您獻給皇上的絕戶計,誰吃一口,誰家斷子絕孫!”
張老伯手裡的鋤頭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“啥?”
趙洵沒廢話,只問了一句,“誰在傳?”
“廟口、粥棚、茶攤,到處都有人說,還有人說您是妖人,說朝廷想拿百姓試毒。”
張老伯急了,“這不是放屁嗎,苗都沒長成,他們怎麼就知道有毒?”
“他們不需要知道。”趙洵眯了眯眼,“他們只要讓百姓怕,就夠了。”
到了晚上,二虎帶著一身寒氣闖進百草園。
“趙先生,皇莊那邊真出事了。”
“毀苗了?”
“差一點。”二虎把刀往桌上一放,“昨夜有二十多個人摸到田邊,拿著火油和鋤頭,想把苗全刨了,兄弟們提前埋伏,抓了十七個,砍了兩個帶頭的,剩下的全說是聽了紅蓮教的話。”
張老伯聽得腿都軟了,“這幫天殺的,莊稼也敢動?”
二虎冷笑一聲,“他們不是衝苗去的,是衝趙先生去的,苗一毀,土豆就成了笑話,趙先生也得跟著一起死。”
第二天,大朝會。
劉御史第一個站了出來,聲音比誰都響,“陛下,民間已是沸反盈天,所謂土豆,分明是妖物,臣請立刻停種,免得禍亂人心!”
“臣附議!”另一個文官跟著跪下,“百姓都在傳絕戶計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!”
朱標當場就冷了臉,“一群人連土豆是什麼都沒見過,就敢張口妖物,閉口絕戶,你們替百姓說話,還是替紅蓮教說話?”
劉御史硬著頭皮道:“殿下,民心不可試!”
“那也輪不到你拿謠言當民心。”
殿內越吵越兇,連王德仁這種平日裡裝死的,都縮著脖子不敢抬頭。
朱元璋坐在御座上,一直沒開口。
就在劉御史跪著請旨停種的時候,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唱。
“魏國公到!”
眾人一回頭,就見徐達穿著朝服,大步進殿,走路穩得很,哪還有半點舊傷未愈的樣子。
劉御史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再說一句,徐達已經走到他面前,低頭問了一句:“剛才,是你喊得最歡?”
“國公爺,臣……”
“你上次罵趙先生是妖人,這次又罵土豆是毒蛋,合著你這張嘴,一天不噴糞就難受?”
話剛落,徐達抬手就把腳上的靴子脫了。
“啪!”
一鞋底,直接抽在劉御史臉上。
“這一鞋底,抽你信謠傳謠!”
“啪!”
又是一鞋底。
“這一鞋底,抽你拿百姓當傻子!”
滿殿都靜了。
誰都沒想到,堂堂魏國公,傷剛好,上朝第一件事,不是謝恩,是脫鞋抽御史。
劉御史被抽得腦子發懵,連滾帶爬往後退,“陛下,臣,臣……”
朱元璋這才淡淡開口:“天德,成何體統。”
徐達把靴子往地上一扔,回身抱拳,“臣腿好了,火氣也足了,實在沒忍住。”
說完,他又指著自己那條腿,“臣這條命,是趙先生剖腿、放膿、縫傷口給撈回來的,誰再敢說他是妖人,先問問臣這條腿答不答應!”
殿裡沒人接話。
朱元璋這才慢悠悠敲了敲御案,“種,繼續種,誰再敢傳毒蛋、絕戶四個字,一律按紅蓮餘黨查辦。”
劉御史跪在地上,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散朝之後,徐府的帖子就送進了百草園。
來傳話的是徐府管家,一進門就行禮,“趙先生,國公爺今晚設宴,請您務必到場,主桌只給您留了一個位子。”
趙洵笑了,“國公爺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給我撐腰啊。”
管家也笑,“國公爺說了,誰不服,叫他來徐府說。”
到了晚上,徐府燈火通明。
趙洵剛進門,徐達就親自把他拉到了主桌邊上,“坐這兒,離我近點,今天誰敢廢話,老夫替你罵。”
“國公爺,您這是擺謝宴,還是擺鴻門宴?”
“都一樣。”徐達哈哈一笑,“反正今天沒人敢給你添堵。”
話剛說完,外頭又傳來通報。
“太子殿下到,小皇孫到!”
趙洵一抬頭,就見朱標牽著個五歲左右的小孩走了進來。
小孩穿得厚實,走得也快,一進門就喊了一聲:“外公!”
徐達立刻笑了,“雄英,來,見見趙先生,就是他把外公這條腿救回來的。”
朱雄英抬頭看了看趙洵,脆生生問道:“你就是神醫?”
“算半個吧。”趙洵蹲下來,從袖子裡摸出一顆橘子味的咀嚼片,“小殿下,想不想看個戲法?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,“想!”
“那你把手伸出來。”
朱雄英乖乖把手遞了過去。
趙洵一邊把“糖”放進他掌心,一邊順勢捏住了他的手腕。
下一刻,他手指頓了半息。
這孩子剛才走路不多,卻氣息不勻,吸氣有停頓,呼氣也短,指甲邊緣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青色,離得遠看不出來,靠近了卻躲不過他的眼。
朱雄英還在低頭看糖,“趙先生,怎麼變出來的?”
“秘密。”
趙洵嘴上回了一句,另一隻手卻已經落在了他腕上,重新探了一遍。
越探,他心裡越沉。
這不是小毛病。
朱標原本還在和徐達說話,見趙洵遲遲不鬆手,隨口笑道:“怎麼,趙先生還會給孩子看相?”
“會一點。”
趙洵抬起頭,沒解釋,也沒當眾開口,只給了朱標一個眼神。
朱標心領神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