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控篇 第三十一章 奮進的心（1 / 1）
今天，在那條巷子，周楠右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夠強。
不夠快，不夠大，不夠全面。
他的筷子，對付單個對手、對付刀劍兵器，確實有一套。但面對那種鋪天蓋地的暗器，他的筷子技巧就顯出了致命的短板。
“右子？”
旁邊傳來李於剛的聲音，低沉而帶著一絲不安。
“嗯。”
“你也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。李於剛翻了個身，床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。
“你說……那個黑衣人，還會不會再出現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，”李於剛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如果我們今天沒有吾桃在，會怎麼樣？”
周楠右沒有回答。他知道答案，但不想說出來。
“我以前覺得，下階下等六級已經很厲害了，”李於剛繼續說，“在小學的時候，我是班上最強的。來長亞之前，我還挺得意的。但今天……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變成了一聲嘆息。
周楠右聽著，沒有說話。他理解這種感受——在真正的危險面前，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什麼都不是。
“於剛，”他開口說，“不是你的錯。那種暗器，換了誰都不好對付。”
“但你就擋住了前面的弩箭。”
“那是運氣。”
“不是運氣，”李於剛說，“是實力。我看得出來，你的反應比我們快得多。”
周楠右沒有再說什麼。
床的另一邊，張博文突然開口了。
“機動梨花針，械國暗器部中階機械師制式裝備，單次發射針數在三千到五千之間，有效射程三十米，針體鍍銀，通常淬有麻痺性毒素。這種暗器在黑市上的價格，夠普通家庭吃三年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背書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周楠右問。
“書上看的。”張博文說，“我家有一本《械國暗器圖鑑》，小時候翻過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博文，”周楠右說，“你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對付那種暗器嗎？”
張博文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兩種辦法。第一種，在暗器發射前打斷機械師的操控。機動梨花針的發射裝置需要機械師用絲線精確操控，如果能切斷絲線或者干擾機械師的手部動作，暗器就發不出來。”
周楠右想起黑衣人手指上那些金屬指套和絲線。如果能靠近他，用筷子敲斷那些絲線——
“第二種呢？”他問。
“在暗器發射後，用大範圍的防禦手段抵擋。比如吾桃的火牆，或者足夠快的器控者用大面積的兵器，比如盾牌、大刀，用來形成防禦面。客觀地說你的筷子、我的長槍、剛子的鋼刺都太小了，覆蓋面不夠。”
張博文說完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。換了別人，第一輪弩箭就倒下了。”
“對啊，如果沒有你在，我們都已經被第一輪的弩箭取了性命了。那五枚弩箭很明顯是精準地分別對著我們五個人來的。”李於剛也補充道。
這句話從張博文嘴裡說出來，算是很高的評價了。但周楠右聽著，心裡並不覺得安慰。
筷子太小了，但自己也只會筷子，如果自己動作夠快的話，在對方發射弩箭之時就應該貼身過去將他擊敗。
這句話像一根刺，紮在他心裡。
他一直以為，用筷子當兵器是優勢——出其不意，靈活多變，不受常規兵器的限制。但今天他才意識到，看似全面的優勢遇上被碾壓剋制的敵人也會有明顯的致命短板。
當對手的攻擊方式超出了“一對一”的範疇，當敵人不是器士，不給你近身的機會，你的兵器再靈活，又有什麼用？
別忘了，這個世界，並不只有器士，器國也只是五大國中的其中一個，加上還有那麼多自己從未了解過的小國。
他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。
腦海裡浮現出劉富貴的臉。那個胖子，用一雙節棍，能擋住多少根針？他的烏蛟雙節棍，比筷子長，比筷子重，舞起來能覆蓋更大的面積。
如果是劉富貴站在那裡，他會不會有辦法？或者說他能輕鬆地全數擊落？
周楠右閉上眼睛，在心裡把劉富貴教他的那些東西過了一遍。
基本功，步法，身法，發力。這些東西他都練了，但還不夠。劉富貴說過，他的身法是從一種叫“蝶步”的步法演化而來的，特點是小幅度、高頻率的移動，像蝴蝶扇翅膀一樣，在極小的空間內快速變向。
“蝶步的精髓不在於快，而在於不可預測。”劉富貴當時是這麼說的，“你永遠不知道蝴蝶下一秒往哪個方向飛，所以面對一隻足夠靈活的蝴蝶，你也永遠抓不住它。”
周楠右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蝶步的精髓。但今天，面對那片銀色的針霧，他的蝶步能做什麼？躲開？三千根針同時飛來，你往哪躲？
他突然想起劉富貴說過的一句話，當時他沒太在意，現在卻像一道閃電劃過腦海。
“蝶步不是避讓手段，也不是用來躲大面積攻擊的。蝶步是用來貼近敵人的。只要你夠快，夠靈活，在敵人的攻擊還沒開始之前，你就已經貼到他面前了。”
對了。
蝶步不是防禦手段，是進攻手段。
他今天犯的錯誤，是緊張地擺出防禦姿態，站在原地等敵人的暗器發射。正確的做法，是不要猶豫，在敵人發射之前就衝上去，用速度打亂對方的節奏，讓他根本沒有機會發射暗器。
險中取勝？
但問題是，對於自己目前的速度而言，那個黑衣人的暗器發射速度太快了。從最後一支弩箭到機動梨花針的釋放，中間只隔了幾秒鐘。這幾秒鐘裡，周楠右能做什麼？他能衝上去嗎？距離有多遠？十米？十五米？他能在五秒內衝過十五米嗎？
不能。
至少現在的他不能。
那就練到能。
周楠右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他需要變得更快。不是一般的快，是快到讓對手來不及反應的那種快。
要快到在暗器發射之前，筷子已經敲在對方的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