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重大決定（1 / 1）
石玉把晶片收好，回到屋裡。
爺爺這時已經醒了，正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發呆。
石玉從藥箱裡把止咳藥拿出來，端了杯水
“爺爺，吃藥啦！”石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歡快些，“昨天吃了藥之後，看起來可好多咯”
爺爺收回目光，也是笑著看向石玉，把藥丸接過來，就著水吞了下去。
“是啊，玉兒，爺爺早點好起來帶你去山裡抓野兔咯。”爺爺雖然嘴上說的輕鬆，但他知道實際情況是這個咳嗽的問題現在也只是暫時壓下了。
但玉兒肯定是希望自己能狀態更好的，得讓玉兒不要那麼擔憂。
石玉看到爺爺狀態好一些，也是放下一些心來。
吃過飯後
“爺爺，我去村裡玩一會。”
“好，你也很久沒有休息下了，快去玩會吧”爺爺心疼石玉，明明也只是個8歲的孩子，卻操勞的像家裡的頂樑柱。
石玉卻不是去玩，他到村裡，找到村裡雜貨鋪的店主劉叔，問道：“劉叔，有沒有什麼活幹呀，我想賺點錢給爺爺買膏藥。”
“嘿，你這麼小能幹什麼活啊，你還是去玩吧”
“劉叔，我戰鬥力也有5.5了呢，能搬動很多東西了”
“不會吧，你才8歲戰鬥力有5.5了？”
“是真的！”
“哼，那邊有兩捆柴，你搬起來我看看，小孩子學會撒謊了還”
石玉馬上就過去，輕鬆把兩捆柴抱了起來。
“你，你這，也不知道你爺爺怎麼給你鍛鍊的，那行，我這邊有一車柴木要運到鎮上賣”
“雖然柴已經捆在車上了，可運到鎮上可不容易，你確定要接嗎？”
“要，我可以的。”石玉想到那天賣皮子來回山路之後，鍛鍊一下居然戰鬥力提高了0.5，這次又能賺錢又能鍛鍊，一舉兩得，真好。
“行，那你就運到鎮上賣了，我這柴2個銅板一捆，一共20捆，能賣多少看你自己，多的都是你的。”
石玉興奮極了，但這一路可真沒有他想的這麼輕鬆。
因為上次去過鎮上一次，這次，石玉沒跟爺爺打招呼，直接就出發了，在平路時，推著車也不太費力，到開始走上坡路時，石玉才知道，賺錢真不容易。
那個熟悉的山樑，為了上這個坡，石玉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，一開始還能兩隻手推，後來只能用背倒著往上頂，邊頂邊休息，終於斷斷續續的翻過了山樑。
但這下坡路也不簡單，連拉帶拽，後面也只能背頂著走，等下完坡，腳上的水泡都破了好幾個，這痛楚，石玉好幾次齜牙咧嘴的忍受，鞋子都差不多全頂破了。
等走到開石鎮的時候，已經是中午了。
集市上的人比前幾天少了許多，大多是些穿著厚棉襖、抄著手在攤位前轉悠的閒人。石玉找了個有風的角落，他太熱了，把柴車放下，大聲吆喝起來：“賣柴啦！好燒的松木柴！”
他喊得賣力，但在呼嘯的風中，他那稚嫩的童音太過渺小。
站了快一個時辰，才有幾個鎮上的大嬸過來問價。
“小孩，這柴怎麼賣？”
“5個銅板一捆！”石玉眼睛一亮，趕緊回答。
大嬸嫌棄地看了一眼那些並不算粗壯的松木枝：“這麼細的柴，還賣5個銅板？這樣，3個銅板，我們全要了。”
“大嬸，這可是上好的松木，生火可快了……”石玉還想再爭取一下。
“就3個銅板，不賣我走了啊。”大嬸作勢要走。
看著這個等了一個小時才等來的買家，石玉咬了咬牙：“好……賣給您。”
給大嬸家送完貨，手裡多出了60個銅板。石玉看著手心裡的錢，心裡並沒有多少高興，跑了這麼一趟，辛辛苦苦才賺到20個銅板，實在太少了。一個青木根2銀幣，得跑10趟，爺爺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呀。
他推著空車，在鎮上轉悠起來。他要去看看，鎮上還有什麼能賺錢的活計。
他走到了鎮東頭的腳行。這裡是專門負責搬運貨物的地方，一群光著膀子、滿身橫肉的漢子，戰力值看起來都在7到8點左右，他們正圍著火堆烤火，一邊大聲地說笑著。
石玉湊了過去，鼓起勇氣大聲問：“大叔，你們這裡還要人幹活嗎？”
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的漢子轉過頭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：“哈哈哈哈！小屁孩，你毛都沒長齊，跑來腳行湊什麼熱鬧？趕緊回家找你娘吃奶去吧！”
周圍的漢子們也跟著鬨堂大笑。
石玉漲紅了臉，大聲反駁：“我力氣很大的！我能搬得動！”
“你能搬得動？”刀疤臉漢子指了指旁邊一個裝滿沙土的麻袋，“這袋沙土五十斤，你要是能把它搬到十步外的那輛板車上，老子今天就讓你在這裡幹活，一天給你50個銅板！”
石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那個麻袋看起來比他還要寬壯。
他咬了咬牙，走過去。他知道自己的戰力只有5.5，而且今天跑了那麼遠的山路，力量肯定遠遠不夠，但他沒有退縮，總要試試的。
他蹲下身，雙手緊緊抓住麻袋的兩個角，雙腿用力，猛地往上一提。
“嘿！”
他憋紅了臉，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，麻袋卻只微微離開了地面一寸，就重重地砸了回去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漢子們笑得更歡了。
“行了小鬼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，趕緊滾吧！”刀疤臉漢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石玉低著頭，死死地咬著嘴唇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他背起空揹簍，默默地轉身離開。
他沒有放棄。離開腳行後，他又去了米鋪、布莊、鐵匠鋪。
米鋪的掌櫃嫌他年紀太小，怕他扛不動米袋子還砸壞了糧食；布莊的夥計嫌他穿得太破爛，怕他弄髒了貴重的布料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鎮上的店鋪開始陸續打烊，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。冷風打在石玉的臉上。
他躲在一家包子鋪的屋簷下，看著一天下來也就拿到了賣柴火賺到的60個銅錢。
包子鋪裡飄出肉包子的香味，石玉嚥了咽口水，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。他一天沒吃東西了。
他蹲在角落裡，把臉埋在膝蓋上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的力量是那麼的渺小。
戰力5.5，在這偌大的鎮子上，連個賺苦力錢的資格都沒有。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肯吃苦，就能賺到給爺爺買藥的錢。可現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他臉上。
20個銅板，買不來青木根，治不好爺爺的病。
他想起了爺爺咳血時的樣子，想起了爺爺那雙渾濁卻充滿擔憂的眼睛。
如果自己賺不到錢，爺爺怎麼辦？
他猛地抬起頭，看著不遠處東街的方向。
吳府。
那座高大的朱漆大門，像是一座遙不可及的山峰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。
吳楓說過，包吃包住，每個月還有月錢。只要去了吳家，爺爺的藥錢就有希望了。
可是，去了吳家，這種大戶人家，他能待得住嗎。爺爺說過，大戶人家裡的水很深，規矩、臉色、算計，哪一樣都能壓死人。
石玉咬著嘴唇，但立馬有了結果。
“必須去，刀山火海也要去，去了就能拿到月錢，就能給爺爺買藥治病了！”
爺爺的命比什麼都重要。只要能治好爺爺的病，讓他當牛做馬他也願意。他相信自己能在吳家活下去，能在那些規矩和算計中找到生存的縫隙。
等他長大了，等他的戰力提升了，他總有一天能帶著爺爺離開村子，在鎮上過上好日子。
他緊緊地握著小拳頭，推著車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。他要趕緊回村，把這個決定告訴爺爺，然後……去吳家。
回程的路上，石玉的肚子裡子一直咕咕叫，天也已經完全黑了，石玉只能忍著，還好野獸一般都在山林之中，不然這麼晚遇到野獸估計無法逃脫的。
當他快到村口的時候，就看到遠處有個身影在張望，估計是爺爺太擔心他了，向劉叔問了他的去向，便直接在村口等他。
石玉看到爺爺孤零零地等著，加快了腳步，車軲轆也轉得飛快。
“爺爺，您怎麼不在家裡等，外面太冷了。”
“玉兒，我實在放心不下呀，你怎麼也不跟爺爺說一聲，一天沒吃飯了吧，爺爺帶了餅子，你先吃點墊墊肚子。”爺爺緩緩從衣服裡掏出幾個麵餅。
石玉也是餓得受不了，拿過餅子就吃，邊吃邊含含糊糊地說：“爺..爺，我們...先..回家”
“好，你吃慢點，我們邊回家邊說。”
爺爺帶著石玉，推著車慢慢往家裡走，
等到了家，石玉趕緊進屋喝了點水，緩了緩。
休息會後，爺孫倆坐在火邊，
“玉兒，你去幫劉叔送柴火了？”
“是啊爺爺，但這個活一點也不簡單，主要也賺不到什麼錢，跑了一天才賺了20個銅板”
“唉，玉兒，你還小，不要拼命去賺錢，爺爺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，這次吃了藥不是好多了嗎？”
“爺爺，我知道止咳藥只是暫時壓制住了而已，我還是想賺錢給您買青木根，我想治好您的病，我想要爺爺一直活著。”石玉說著便哭了出來。
聽到石玉的哭聲，爺爺趕忙抱住石玉，眼眶泛紅，“玉兒，苦了你了，是爺爺太沒用，別哭了，會好起來的。”
在爺爺懷裡，石玉慢慢停止了哭泣，其實石玉很堅強，並不常流淚。
石玉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，抬起頭，直視著爺爺的眼睛，語氣變得異常堅定：“爺爺，我想好了。我要去吳家！”
爺爺的手微微一顫：“你決定了？”
“嗯！”石玉用力地點了點頭，“我要去給吳楓當伴讀。吳楓說了，包吃包住，還有月錢。只要有月錢，就能給您買藥了！”
他像個小大人一樣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：“爺爺您放心，我一定會乖乖聽話，少說話多幹活，不會惹麻煩的。等我賺了錢，就馬上給您買藥回來！”
爺爺靜靜地看著石玉掛著淚痕的臉，這麼好的孩子，本該有幸福的生活的，卻因為自己，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麼多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情緒複雜得難以言喻。
有無奈，有悲哀，但也有一種深深的欣慰。
“好。”爺爺終於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，“既然你決定了，那就去吧。玉兒，記住爺爺告訴過你的話。”
“我記得！”石玉大聲說道，“第一，少說。第二，多看。第三，別爭一時長短！我都記在心裡呢！”
爺爺微微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：“好孩子。去了吳家，要好好照顧自己。爺爺在家裡，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這一夜，石玉睡得很不踏實。
他夢見自己拿著一杆長長的槍，在虛空裡不停地刺向一個巨大的黑影。他拼命地用力，可是那槍尖卻怎麼也刺不穿黑影的皮毛。他聽到晶片在耳邊發出急促的警報聲：“戰力不足！戰力不足！”
他驚醒過來，發現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他趕緊起床，還是先練了會兒煉體拳，又有異樣的感覺，打完晶片一測，居然有5.8的戰力了，提升不少。
接著把家裡能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妥當。柴劈得整整齊齊，水缸挑滿了水，乾糧準備了七八天的量。
然後出門找到雜貨鋪店主，把車還了，把屬於自己的20個銅板拿上就去了自己隔壁家的劉嬸家。
“劉嬸，我要去開石鎮的吳家做伴讀了，這裡有20個銅板，這段時間麻煩幫忙照看一下我爺爺，等我賺到錢，我再多給您一些。”
“喲，小石玉出息了，去吳家做伴讀月錢可不少啊，看你這麼有孝心，阿嬸會幫忙照看你爺爺的，放心吧，錢就算了，搭把手的事”
“不行，劉嬸，錢你就收下吧，畢竟麻煩你了”
劉嬸推脫不了也就收了。
有劉嬸幫忙照看，石玉心裡也踏實了一些。
他把那家裡除了2銀幣，剩餘的銅板都留給爺爺了，爺爺要買點東西也方便。2銀幣等到了鎮上要買青木根，到時候儘快找時間回來讓爺爺吃上青木根熬的藥，早點好起來。
“爺爺，我走了。您自己在家一定要按時吃藥。”石玉站在門邊，眼圈紅紅的。
爺爺站在家門口，也紅著眼睛看著石玉，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路上當心點，在吳家一定要保護好自己。”
石玉應了一聲，咬了咬牙，猛地轉身，走出了屋子。
他沒有回頭。他怕自己一回頭，就再也邁不開離開的腳步。
太陽已經升起，照在地上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三十里山路，這一次，他走上了人生的變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