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侯府只能指望她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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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大哥被你害成這樣,你還敢說這樣的話?皇上豈會在意你?”

文氏滿臉是淚,心疼得渾身都打哆嗦,“你去,進宮!現在就去!跟皇上、皇后娘娘辯白清楚,保下你大哥的官職!就說都是你的錯,去啊!”

江瀾因笑了一下。

一雙與文氏像極了的美眸,轉向靖威侯。

“父親,既然娘這樣說,女兒便去了?”

“等等!”

靖威侯瞪了文氏一眼,“你一個女婦人家,你懂什麼?如今聖旨已下,金口玉言,豈是她一個小丫頭能肆意更改的?你讓她進宮,豈不是明擺著告訴皇上,咱們侯府對聖旨不服!你不想活了?”

一番話,說得文氏哭得更加厲害:

“可咱們的慎兒怎麼辦?難道真的要被奪官,他將來可如何是好?”

哭聲刺耳,靖威侯只覺頭疼。

“奪官是一時的。”

江家有爵位代代傳承。江慎就算沒了官職,也是堂堂侯府世子,將來還可以襲爵。他只要慢慢兒等,尋著機會,起復總是不難。

如今,當務之急,是弄清楚那一日在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麼,觸犯了龍鱗,把皇帝氣成這樣。侯府好想法子彌補。

可現在,江慎昏迷不醒。

靖威侯看向江瀾因,眸光一閃。

他想起來,女兒兩次進宮,每次出宮回府,身上的衣裳都不一樣。

為何要在宮中更衣?除非是……

“因因,你是好孩子,同爹說實話。皇上他,真的與你……”

文氏聽了,瞪大眼睛,“侯爺,現在出事的是慎兒!你、你還要被這個逆女欺瞞?”

江瀾因對文氏笑了一下,才看向靖威侯。

她面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兩朵紅雲,“女兒什麼時候騙過爹孃?”

“可、可若是真的,咱們養在宮中的人,豈會不知道?”

江瀾因漆黑的鳳眸,望向他二人,輕輕地笑了。

“侯府在宮裡養的人若果真管用,昨日就不必問我,大哥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了。”

靖威侯一愣。

也是,昨日江慎渾身是血,被下人從宮門口抬回來。那時節,他便一早派人與宮中的線人接頭打聽去了。

到現在,聖旨都到了侯府,宮中還是沒有確鑿的訊息傳出來。

可見不中用。

江瀾因眸光一轉,皺眉,佯裝出幾分擔憂。

“爹,如今大哥開罪了帝后,表妹也自戕而死。咱們侯府這一代,沒有出色的小輩。您和娘,將來只能指望女兒了。女兒也是為了侯府。”

靖威侯本有兩個弟弟,他承襲爵位後,那兩房早已分家出去,少有聯絡。

侯府雖有幾房妾室,可沒有庶子出世。唯有文氏膝下有一子一女,算得上是人丁稀薄。

江瀾因這話,激怒了文氏。

“胡說!你這是胡說!你大哥他不過是一時的不順,你也配說他不行?還有,你表妹……”

文氏頓住口。

看見江瀾因黑沉沉的眸子,含笑向她轉過來。

“娘,您說什麼?表妹她不是死了嗎?莫不是,死人還能活轉過來,還能叫您指望得上?”

文氏猛地一愣,嘴唇顫了顫,“你這孩子,渾說什麼呢?你表妹她屍骨未寒,你卻說這種話打趣她,你簡直沒有心肝。”

她目光閃爍,不敢與江瀾因對視。

前世今生,到此刻,江瀾因才真正確定——

表妹假死,文氏一早就知道。

明知道,還要說是江瀾因怯懦,害死了她。

前世那一杯酒下了肚,文氏才告訴江瀾因:

“皇上憐你守節辛苦,要冊你為貴妃,賜號為貞。可你沒了一隻手,已是殘了。天家豈能有四體殘缺的妃嬪?讓天下人怎麼看你?讓你表妹日日看見,平白心裡難過。”

“因因,唯有你死了,皇上才會記起侯府的好。這一世委屈你了,下輩子還來做孃的女兒,娘再好好兒疼你。”

窒息感彷彿還存在心口,江瀾因定定看向文氏,突地笑了。

娘啊……

這輩子,我又來做你的女兒了。

這次輪到女兒,好好兒疼你、孝順你。

靖威侯看向文氏,神情帶了些許不耐,“師師是個好孩子,可也已經入土為安,不必再提。”

他為人自私自利,只在乎權勢。無論是江瀾因,還是文師師,若沒了利用價值,便都不重要。

靖威侯轉向江瀾因,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。

“你如今,就在蘭蕤院好生住著,缺什麼少什麼跟爹說。若是……若是宮中有旨意,爹爹親自送你進宮。”

文氏眼神閃爍,神情十分不甘。

靖威侯看她一眼,她又不敢說話了。

“至於慎兒,就讓他好好兒養病。身子好了,再謀事做。咱們侯府,是百年基業,總不能一點打擊,就一蹶不振。不至如此的!”

回到蘭蕤院。

院中四個大丫鬟,八個小丫鬟,六名梳婦人髮髻的下人,齊齊站在院中。

見江瀾因來了,一齊跪下行禮請安。

都是從前伺候過文師師的人。

另又有管家送了院中銀子來,和從前給文師師的一樣多,是侯府嫡小姐的月例。

江瀾因掃了一眼,依舊只叫自己原來的兩個丫鬟春枝、雪色,貼身伺候。

餘下的丫鬟都在外院,不得呼喚,不可入內。

真正立住了侯府千金大小姐的威勢。

重生一世,江瀾因對爹孃親情沒有期待,反而能把靖威侯的性子看得一清二楚。

對他而言,最重要的是權勢。

其次,是他唯一的嫡子,江慎。

只是,不知道這兩者要是起了衝突,靖威侯又會偏向誰。

當日晚些時候,小廝報進侯府。

“……侯爺,咱們在西街上的酒樓,和長樂坊的三間鋪子,都叫人給封了!夥計也被打傷了幾個,掌櫃的都被拿進天牢……”

損失慘重至極!

氣得靖威侯直跺腳。可查明瞭背後指使的是何家,他卻連上門去討個說法都不敢。

江瀾因聽了,只是笑。

這是何皇后的報復。

江慎原本要用江瀾因一隻手獻祭,搏皇后歡心,抱上何家這條大腿,想要青雲直上。

如今卻是雞飛蛋打,又被皇后嫉恨,什麼都沒落著。

聽說江慎剛醒,聽到這訊息,又氣又怕,竟又暈了過去。

文氏幾乎哭得暈厥,逼靖威侯拿牌子入宮,請太醫。靖威侯不敢去,夫婦兩個大吵到深夜。

江瀾因邊喝茶邊遠遠地聽,嬌美小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,只覺他們怒吼哭泣的聲音,悅耳如天籟。

春枝為她點茶,和田玉杯中,茶湯醇厚如琥珀。

她低聲道:“……到底私底下請了太醫來。說世子是大驚大怒,刺激得血不歸經,才會嘔血昏迷。好好兒養上一陣子,總歸沒事。只是,不可多思,操勞。”

雪色聽了,笑道:“他有什麼好操勞的?身上官職都沒了。”

“別胡說,他畢竟是侯府世子。這話傳出去,你不要命了?”春枝性子沉穩,訓斥道:“小姐還不知道,剛才,清河郡主探望世子來了。”

清河郡主顧嫣然,前世江慎的正妻。

江瀾因放下茶盞。

“會會她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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