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掌摑郡主,她瘋了?(1 / 1)
“小姐,別去。”
雪色性子急,攔著。“那清河郡主對世子心思極重。她娘是皇后同族胞妹,素來最得皇后寵愛,性子養得跋扈,奴婢只怕……”
怕江瀾因在她手裡吃虧。
前世,顧嫣然與江慎、文師師要好,素來不待見江瀾因。每每見面,都要拿出皇家郡主的架子壓她,讓她行大禮,跪在地上半晌不許起來。
“小姐,郡主慣會拿禮法大義磋磨人。她不來找咱們,咱們還是不去吧?”
春枝也跟著勸。
“無妨。”江瀾因笑笑,“以她的性子,看到江慎那樣,豈會不來找我?與其被動,還不如迎上去。”
江慎的蘭亭軒。
清河郡主進去不久,裡頭便傳來隱隱哭聲。
“阿慎,你怎麼……傷成這樣?”
病榻上,江慎蒼白著臉,見到郡主垂淚,又咳了幾聲。“身上有什麼傷病都不要緊,我不怕。只是擔憂,沒了御前侍衛的職位,只怕將來難以入仕。郡主,慎往後配不上你。”
說著,別過臉去用力咳嗽,露出自己清俊的側臉線條。
顧嫣然看了,只覺心尖發疼。
“阿慎,你好好兒養病,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。我去同姨母說,求皇上收回成命。你和你妹妹再如何,也不過是侯府家事。是江瀾因不懂事,才鬧到了御前,不是你的錯。”
江慎得了郡主這句話,心中一鬆。
擰眉道:“是我從前太縱著,叫她不知好歹……”
話未說完,門口處傳來一陣環佩叮噹。
一把清冷的女聲響起:“大哥縱過我什麼?用朱漆棺材封著我,送我進宮,還要斷我一隻手。這是縱我?”
清河郡主聽說江慎受傷就急火火來了,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。聞言微微一愣。
江慎面色難看,看向江瀾因的目光惡狠狠的。“你是太子準妃,現在太子薨了,你卻好好兒活著。一點表示都沒有,叫皇上平白覺得咱們侯府是沒心肝的東西!”
“大哥有心肝,怎麼不用自己的手,要用我的?”
“我和你怎麼一樣?我將來還要入仕、做官,怎能身體殘缺?”
江瀾因聞言,微微側頭。頭上簪著的紅寶石流蘇垂落下來,依傍著臉頰,微微盪漾。
她櫻色的唇角翹起,“大哥現在不用入仕,將來也不必做官。你的手也能陪葬了,是大好事。”
一句話,直戳江慎心口。
他臉上變了顏色,覺得心口被皇帝踹過的地方一陣陣地發疼,說不出話來。
一旁,顧嫣然最初的驚詫過去,也擰眉道:“江瀾因,你大哥病著,你怎能故意說這樣的話,氣他?”
看著江慎按著心口,臉色蒼白的樣子,顧嫣然又氣又心疼。“我聽說你大哥病了好幾日了,你卻不來侍疾。這是不孝不悌,該用家法狠狠罰你,方才能正侯府家風。”
江瀾因面上還保持著優雅的笑容,沒有一絲改變:“敢問郡主一句,可要用郡主王府裡的家法?”
“你渾說什麼?就你也配?自然是用你們靖威侯府的家法。”
“原來郡主也知道,這裡是侯府,是我家。闖到別人家中,與別人兒子私會,還要打被人女兒。郡主自己就很懂孝悌,很明尊卑了?”
這話說得放肆極了。
顧嫣然直接變了臉色,“江瀾因,你好大的膽子!”
她自己不屑動手,一個眼神給到身邊丫鬟。丫鬟挽起衣袖過來。
“啪!”
一記耳光,掀在江瀾因臉上。
她柔嫩的小臉,瞬間紅腫,臉頰上指印清晰可見。唇角滲出血來。
見狀,江慎才止住了咳嗽,冷哼一聲,“衝撞郡主,只是打你一耳光,還是輕的。原該拖出去,打板子。”
前世便是如此,江慎總以自己年長,平日裡處處用禮法壓著江瀾因。打她罰她,還要說成是為了教她規矩,是為她好。
陰狠,又虛偽至極。
江瀾因捂著臉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櫻粉色的舌尖,飛快地舔了一下受傷的唇角。
血的味道,甜甜的。
江瀾因抬起手來,用盡全身力氣。
“啪!”
直接還了清河郡主一記耳光。
清脆的耳光聲落下,江慎房內,寂靜得針落可聞。
江慎眼睛猛地瞪大,“江瀾因,你、你瘋了?!”
郡主從小被嬌養到大,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?她被一巴掌打得傻了,眼中撲簌簌落下淚來。
“本郡主要進宮!告訴皇后娘娘!讓姨母殺了你,把你千刀萬剮!”
清河郡主一跺腳,哭著直接衝了出去。
江慎從榻上撐起身子,“江瀾因,你、你這是闖了大禍!你可知道?你……”
他還要說什麼,卻見江瀾因一步步朝他走來。
搖曳的燭火,把女孩纖細的身影投下。江慎眼前,一片暗色,叫人平白心裡發沉。
江慎皺眉,“你瘋了?你、你……你要幹什麼?”
江瀾對對著他那張虛偽的臉,高高揚起手來。
江慎雖是帶刀侍衛,可他是世家子拔擢上來,從不曾用心操練,更不會功夫。甚至在侍衛隊裡,算得上文弱。
如今又被皇帝一腳踢去了銳氣,傷病在身,一時間竟躲不開江瀾因。
他虛張聲勢,“你不敢!”
江瀾因的手,慢慢垂落下來。
江慎心中方才舒了一口氣。被妹妹打一下,本沒什麼。只是說出去丟臉……
所幸,她到底還是怕自己這個大哥……
下一刻,江慎猛地瞪大的眸子中,映出江瀾因纖細的身影。
只見女孩揉了揉掌緣,嘟囔了一句,“手疼。”
操起案上一支銅雀燭臺,雙手拖著,向江慎臉上直揮過來!
“啊!”
頓時,屋內瀰漫起血腥氣。
比剛才的,更甜。
“江瀾因,你瘋了……你怎能、怎能……我的臉!”
靖威侯、文氏趕來時,正聽到長子崩潰的吼叫聲。
“慎兒,你的臉!”
文氏一見兒子臉上從顴骨到唇角那麼長一道傷口,還流著血,險些暈厥過去。
她緩過神來,對著江瀾因哭喊:“瘋了!你一定是瘋了!你敢對郡主動手,還敢傷你哥哥!侯爺,江瀾因這是失心瘋,不能再留在侯府,會為我們招禍!”
靖威侯更是又驚又怒,“逆女,你這次太過分了!不罰你,郡主跟前說不過去!”
他們哭罵著。
卻只見江瀾因倚在床邊,藉著白雪倒映進來的光,閒適地翻著一本詩集。
“逆女,你……”
書頁在纖細的指間翻動,江瀾因笑了:“爹,娘,怎麼辦呢?女兒掌摑郡主,又傷了大哥,女兒是瘋了。”
她眼中銳光一閃,依舊笑著,“可女兒姓江,是這侯府的千金小姐。女兒獲罪,您二老,還有大哥,全都好不了。咱們一家子素來和和睦睦,娘也思念表妹,不如……”
“就一塊兒去死吧。”
她就快要笑出眼淚來,身子搖搖晃晃,如沐雨的花枝。
沒有絲毫畏懼。
靖威侯徹底沉了臉色,“你這是瘋話!”
他喚人進來,要把江瀾因拖下去,先領家法。打殘了,再拖去郡主跟前賠罪。
一道尖細聲音,自門外傳來:“宮裡有旨,宣江姑娘進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