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微服出行,捉她的奸?(1 / 1)
看清來人,靖威侯驚詫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來人!快中門,快、快來!”
顧辰梟一步跨進侯府,玄色袍角挾著風雪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江家人密密層層跪了滿地。
皇帝一眼掃過去。
沒瞧見江瀾因。
平身後,靖威侯趕上來,一張臉漲得通紅通紅,“皇上,臣沒想到,真是沒想到……這、這天大的榮寵,自臣祖父以降,從未有過。臣心裡,真是、真是三生有幸……”
見他暈頭暈腦,不知所謂的模樣,李漁只得上來分說:“侯爺,皇上是微服出行,不必叫侯府上下這麼多人都跟著伺候。只叫最親近的家裡人來,明白了嗎?”
幾乎是要明示他,皇帝要看江瀾因。
靖威侯愣了。
李漁再三給他使眼色,他才反應過來。皇帝為了江瀾因微服出宮?這、這是天大的好事啊!難不成,皇帝真要納江瀾因?
可,等等……
江瀾因,她現在……
靖威侯臉色瞬間駭得煞白。
他窺著空兒,把文氏拉到一邊,“皇上是為江瀾因來的,你快去叫那邊停下,先停下!”
文氏一愣,“怎會?江瀾因她怎配?再說皇后娘娘那邊,還有慎兒的前程……”
“蠢貨!咱們再怎麼答應了皇后,現在皇上就在侯府!你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弄鬼?快、快去叫停!若皇上不是為她來的,事後有的是機會處置她!”
靖威侯不敢走開太久,急急忙忙趕回顧辰梟身邊伺候。
屋簷下,文氏眸光沉了沉。
皇帝真的是為江瀾因而來?那逆女,在宮中做下了什麼不要顏面的事,把皇帝給引來了?
當真就要這樣算了?
江瀾因得指婚,要嫁高門,文氏都受不了。更何況是天家……她真被皇帝納了,師師可怎麼辦?就算往後能做皇后,也要平白矮江瀾因一頭。憑什麼……
“娘……”
身後響起江慎沙啞的嗓音。
皇帝來了,自然驚動了侯府所有人,纏綿病榻的江慎也掙扎著起來,想在皇帝跟前露臉。
可他臉上被燭臺砸出的傷口還未好全,靖威侯不讓他上前。
江慎滿懷怨恨,“皇上親臨侯府,本是一段佳話。要是被江瀾因攪合進來,可就變成笑話兒了。往後兒子在這京城,只怕再也抬不起頭來。更別說官復原職……”
文氏身上猛地一顫,下意識道:“不能讓江瀾因再害你一次。慎兒,你放心,絕不會。”
蘭蕤軒那邊,她不會叫停。
事情若鬧到皇帝跟前去。
她這個侯府主母最多落一個治家不嚴。
江瀾因卻……死定了。
也不算侯府辜負皇后娘娘的囑託。
堂上,過了許久,見江瀾因還不來。窺著顧辰梟臉色,李漁有些急了。
他剛要把靖威侯拉到一邊催促。
卻見一個丫鬟跌跌撞撞跑上堂來。
“侯爺,小姐她、她……您快去看看吧!”
靖威侯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還不及說什麼。
眼前捲過一道玄色身影。
是顧辰梟,徑直走了過去,“你們小姐在何處,帶朕過去。”
靖威侯心口狂跳,連忙跟上。
與門外候著的文氏、江慎匯合,一起急急奔著蘭蕤軒而去。
緊閉的門扉內,傳來一陣陣女子的泣音。
是江瀾因的聲音。
顧辰梟聽得出。
那聲音,是極力隱忍過,卻又忍不住,絲絲縷縷地從唇邊溢位。
她對著皇帝,都不曾如此。
一門之隔。
顧辰梟站住了腳。
臉色沉落下來。
江瀾因竟是在裡面,和男人苟且!
她剛才在宮中,還說自己連避火圖都不曾看過!剛出宮不到兩個時辰,就投入了旁人懷抱?這般如膠似漆……
細白的牙緊咬著,顧辰梟怒極反笑,“好,靖威侯,你教養的好女兒。”
靖威侯此刻只覺得天都塌了。
可這當口,也不能供出皇后娘娘來。
他撲通一聲跪下,語無倫次,“皇上,臣、臣是真的不知道,這逆女、這逆女她竟如此行事,她該死!該死啊!”
靖威侯身後,文氏也跟著跪下。
江慎離得遠,也跪了,深深埋著頭,掩住眸底的興奮。
他是男人,看得出皇帝對江瀾因有些意思。可現在,江瀾因身子髒了,她完了,全完了。
只要江瀾因揹負著汙名去死。
他江慎欺凌弱妹的罪名便不存在,早晚官復原職,還能照舊走他的青雲路。
真好。江瀾因快些去死吧。
“裡面的,是什麼人?你們可知道?”
皇帝聲音中的怒意,如陰雲中隱隱閃動的雷點,只怕頃刻間就要落下。
靖威侯嘴唇顫抖,不敢說話。
文氏心一橫,顫巍巍道:“回皇上的話,裡面的,怕是、是臣婦的侄兒。江瀾因與他,自幼便交好的。不想她竟然、竟然……”
想把事情都栽在江瀾因頭上,怪她不檢點,做實她的罪名。
顧辰梟黑沉的目光掃過來:“自幼便交好?既然侯府嫡女自有青梅竹馬,還敢許配給朕的太子?靖威侯,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一句話,靖威侯趴在地上,抖得爬不起來。
他怨恨地瞪了文氏一眼,“皇上,這些內宅事,臣當真不知啊!都是江瀾因,是她欺瞞。臣不敢,臣不敢的!”
事到如今,江瀾因死定了。
只能舍了她,保侯府。
推江瀾因去死,靖威侯心裡一點愧疚都沒有。
房內,聲音愈發大了起來。
是江瀾因在嚶嚀,“疼……用力,再使力些……”
其間,還隱隱夾雜男人的悶哼。
顧辰梟臉色鐵青,眾人不敢直視。
江慎開口:“皇上,江瀾因她的性子,本就是這般放蕩。太子殿下是被她給騙了。臣就因為一早就知道,又勸不住殿下,才想讓她為太子殉葬。”
顧辰梟黑沉的目光看向江慎臉上,“這麼說,你倒是一片忠君的好心?”
靖威侯心口一鬆。
女兒江瀾因完了。至少,兒子江慎還在,如今又入了皇帝青眼,就要因禍得福。
江慎自以為得了皇帝嘉許,強壓住興奮,又道:“皇上,臣願意為皇上,親手懲處江瀾因,以正門風。”
女兒家失貞,爹孃要她性命,旁人也說不出什麼。
顧辰梟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,慢慢壓住性子,眼中綻出冷意。
不過一個江瀾因而已。
她不乾淨,騙了太子,險些也騙過自己這個皇帝。
該死,死有餘辜。
顧辰梟揚起下頜,點了點頭。
江慎飛快地與文氏對了一下眼神,躊躇滿志地趕上來,提腳就要踹門。
之前,因為江瀾因,他跌落下來。
現在要狠狠地踩著她的臉,報復回去。
顧辰梟已不耐看後面的戲碼,轉身想要離去。
突聽得房內一聲格外尖銳的哭叫:
“父皇,父皇!”
“你救救因因!因因不要!不要!”
身體的反應快過大腦。
玄色衣袖一捲,重重抽在江慎眼角,推得他後退幾步。
顧辰梟一把推開眼前那扇門。
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撲出。
皇帝倒抽一口冷氣,瞪大眼睛看著榻上的女人。
江瀾因小臉通紅,滿臉是淚,身上瑟瑟發抖。遍佈紅痕的肩頭上,被撕裂的寢袍隨著她的動作滑落。
她跪在一片狼藉的榻上,緊緊地攥著手裡的銅簪,一下下地,猛刺著自己心口。
鮮血流出,淌了滿床。
榻下,橫陳著一具男子屍體。
“痛……”
江瀾因哭著,手中銅簪反而高高舉起。這次,對準自己纖細的脖頸。
她口中輕聲低吟,好像在給自己鼓勁兒。
“用力,再用些力氣……”
“死了,就再也不痛了。”
說著,她緊閉雙眼,猛刺下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