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文氏去看錶姑娘,行蹤敗露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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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因,爹的話,你聽見沒有?”

“我和你娘這樣,全都是為了你好。你若是連這都不肯,也不必入宮了!”

靖威侯刻意加重語氣,還想如從前那般震懾江瀾因。

卻見女兒目光緩緩從茶盞邊緣升起,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那女兒不入宮便是。”

“什、什麼?”

靖威侯幾乎跳起來,“入不入宮,豈是你能決定的?那是皇命。”

“原來爹爹也知道,是皇命。”

江瀾因突地挑了挑櫻唇,臉上浮現明豔的笑意,“爹爹明明知道,還講這種話,是特意難為女兒,還是要抗旨不遵?”

“因因,為父沒有!我和你娘只是……”

“呵……”

一聲輕笑,截斷了靖威侯辯解的話。他看著江瀾因眼中冷意如浮冰一般破裂,露出盈盈笑意。

卻讓人平白覺得心口發沉。

“爹,女兒笑說呢。看把您嚇得。”

靖威侯:“……”

文氏擰眉,張了張口要說話。

江瀾因放下了茶盞,碧玉圈足在桌案上磕碰出清脆聲響。

“娘,您看。昨日因因說的,是與不是?”

文氏一愣。

江瀾因笑意更甚,“女兒不是說過,表妹已經死了,往後娘只是靠女兒了嗎?事到如今,娘信是不信呢?”

“江瀾因,你表妹是替你死的,你怎能說這樣的話?”文氏終是壓不住悲憤的情緒,“還有……昨日,那是你表哥,你怎能下這樣的狠手?那孩子的屍身都毀得不成樣子,下面都要扎爛了!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狠心短命的,不像你表妹……”

“是啊,我不像表妹。”江瀾因的笑容灼灼其華,“女兒還有大好的前途,可憐表妹,黃土一埋,什麼都沒了。”

看著文氏的手指在衣袖掩蓋下瞬間抽搐著攥緊,江瀾因愉悅地笑了。

她娘文氏,疼愛表妹文師師,把她視若己出,處處都要文師師跟江瀾因這個侯府千金小姐作比。文師師有的,江瀾因不一定有。江瀾因有的,文師師只會有更多、更好。

江瀾因沒猜錯的話,文氏就快要耐不住性子了。

晚些時候,雪色來報:

“小姐讓奴婢看著西角門,果然奴婢瞧見侯夫人換了身醬紫色不顯眼的衣裳,坐小轎出門了。”

江瀾因杏眼轉了轉,“我們也去。”

前世,太子顧言澤和文師師“死而復生”後,為了面子上好看,對外只說太子是體察民情,遊歷天下。

文師師還把她在外面這十年遊覽的見聞,寫成詩集遊記,四處宣揚。所以江瀾因對他們的行程路線也有一個大概的印象。

知道這個時節,兩人都還未離京,要等春暖花開再走。

但具體藏身在什麼地方,她就不知道了。

幸虧,有文氏領路。

車馬碌碌,停在京城東南角外的黑石鎮杏花村,一處極幽靜的溫泉莊子上,院裡還栽了大片梅花。如今全都開全了,遠遠看去,如花雲一般,空氣中盡是凌冽寒香。

江瀾因一看就笑了。

這是文氏的莊子。她的好孃親,果然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。

“小姐,我們進不進去?”

江瀾因衝雪色噓了一聲,拉著她下車,躲在門外一棵枯樹後面。

這時,一身醬紫色外衫的文氏走了出來,到門口處,又戴上幃帽,謹慎地把一張臉擋得嚴嚴實實。

跟在她身後送出來的年輕女子,身姿嫋娜,面容白皙。

額頭繫著三指寬的白紗,遮擋還未好全的傷口。

“那是、是……表小姐?媽耶,有鬼!”雪色驚駭莫名,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
“小聲些。”江瀾因指著地上,“她有影子,不是鬼。”

明白過來,雪色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。

滿盛京,誰不知道靖威侯府的表姑娘為太子殉死?老爺夫人還要把她正式記上侯府家譜呢。

若被人知道表姑娘還活著……

那可是欺君!要滿門抄斬的。

“師師,你在莊子上受苦,江瀾因卻在家中享福。我這心裡,真不是滋味。難不成,你就真打算和太子沒名沒分地,躲在這莊子上一輩子……”

文師師白皙的面孔與文氏也有些相像。

她拍了拍文氏手背,安慰道:“姨母,太子殿下胸懷大志。等我們整頓好了,自會離京,四處去遊歷。您不必擔心我。我和表姐那種高門貴女終是不一樣的,她的志趣在後宅,我卻想看看這天下江山。”

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江瀾因卻只想笑。

文氏更心疼了,“你懂事,心胸開闊。可她、她竟是要入宮了!她這性子,只怕她在宮中又翻出什麼風浪,反倒害了侯府。她還是不入宮的好,太子殿下能不能……”

“姨母,這等小事,不要叨擾太子殿下。”文師師眼珠微轉,“表姐這樣確實不好,會連累太子清譽,對皇上聲譽也有損。我想想法子吧,總歸不讓姨母操心擔憂就是了。”

“師師,到底是苦了你了。”

終於見到文氏往外走,江瀾因連忙拉著雪色離開。

等上了馬車,雪色人還是愣著的。

“小姐,表姑娘沒死,她殉葬就是假的。聽她話中意思,太子殿下竟也還活著!侯夫人明明知道,還逼著你為太子守寡,這、這……這不是要害你一輩子嗎?”

“是啊。”江瀾因低聲道。

上輩子,被他們如願以償,害得她好苦!

“他們怎麼能這樣?小姐,咱們去告訴皇上,讓皇上為您做主!”

下意識地,雪色把顧辰梟當成了江瀾因的依靠。

“不能說。”

江瀾因攥住雪色的手,嚴肅地看進她眼睛裡去。

“太子死了,天下為之居喪百日。這時候,他沒死的訊息傳出來,誰倒黴?”

雪色愣了,“該是太子倒黴……不對,是、是那個傳訊息的人。”

“還不算太笨。”江瀾因掐了一下雪色臉頰,“太子是皇帝親生血脈,他就算把天捅破了,也有人擔著。但侯府會倒黴,傾覆,還會連累我的前程。”

雪色哭了,“難道要忍著?可小姐,你太委屈了。”

“不委屈。”

江瀾因眼眶有些發熱,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
“我要讓皇上自己發現,他的寶貝兒子還活著,騙了他。太子既然那麼喜歡錶妹,我要讓他們兩個一起當我往上爬的踏板。”

現在,父奪子妻的道德壓力把顧辰梟壓抑得越厲害。

等他知道好大兒還活著時候,他就會有多憤怒。

這把怒火,會不會燒盡了何貴妃的恩情,會不會為未來的王朝換一個主人呢?江瀾因期待得不行。

另一邊,坤寧宮中。

大宮女雙手捧著黃皮摺子,恭恭敬敬奉在何皇后眼前。

“皇后娘娘,您擬定的秀女入宮位份條陳,御前太監給送回來了。”

何皇后一愣,驚詫道:“怎麼?本宮擬的單子,皇上不滿意?”

這一批秀女,一早就選過,核准了名單。如今太子薨逝,天下居喪,朝臣卻以皇帝膝下子嗣太過於單薄為由,一再奏請秀女入宮時間不要後延。

皇帝允准了。

但這等小事,一向都是何皇后說了算,遞交條陳也不過是走個過場。

沒想到皇帝卻不允。

何皇后拿過摺子,面色微沉。

“是哪個小賤人勾引皇上,還未入宮,就想著升位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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