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江瀾因貪圖嫁妝(1 / 1)
“娘娘,是黃家秀女,還有……”
大宮女話還未說完,何皇后已啪地一聲翻開了摺子。
她飛快地掃過一排排小字,目光猛地一凝。
“黃琳琅……”
何皇后咬牙切齒。
黃家父兄得顧辰梟扶植,門第雖比不上何家,卻也是這幾年竄上來的新貴。他家嫡長女黃琳琅容貌美麗,德才兼備,充作秀女入宮。
何皇后原本為她擬了個不大不小的才人。
被顧辰梟用硃筆勾了,旁邊一行小字,“晉貴人”。
比才人高一級。
足見皇帝的偏愛。
是偏愛黃琳琅這個人,還是要繼續扶植黃家,與何家這樣的老牌世家打擂臺?
無論怎樣,何皇后對這個黃琳琅都喜歡不起來。
“罷了。貴人就貴人。”何皇后咬牙,冷笑一聲,“同一批次進宮的秀女都是才人,只有她一個貴人,位份最高。就等著成為眾矢之的吧。”
套著護甲的手往後翻了一頁。
只是隨便一瞥,眼睛卻驟然瞪大。
何皇后臉色難看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,一字一句念出:“江、瀾、因!”
這賤人,竟然沒死。還要入宮!
何皇后只覺右眼角一陣抽搐,眼皮跳得她心煩意亂。“冷嬤嬤,這是怎麼回事?”
“老奴正要稟過娘娘,太醫院院判林太醫求見。昨晚,是他去了靖威侯府。”
何皇后臉色一沉,“宣!”
片刻後。
聽完林太醫的話,何皇后盛怒。“賤婢!賤婢!靖威侯是怎麼教她的,竟養出了這樣不知廉恥的東西來!還妄想進宮,侍奉聖駕!有本宮在一日,必不能讓她如願!”
冷嬤嬤勸:“娘娘,可是聖意已決。御前太監說,那江姑娘的名字,是皇上親手加上去的……”
就算是皇后,只怕也攔不住。
何皇后喘息稍定,倏地一抬眼,“哪個御前太監?叫他上來!”
片刻後,李漁跪在堂下。
“是你啊。”何皇后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“本宮記得,你原來是伺候太子殿下的人。如今,倒是給自己謀了個好去處。”
不等李漁說話,何皇后厲聲道:“冷嬤嬤去,給本宮搜他的廡房!”
李漁一驚,“皇后娘娘,奴才無錯,為何……”
“你無錯?”何皇后冷笑,“不急,搜搜看,本宮不信你什麼錯處都沒有!”
片刻後。
冷嬤嬤手裡捧著一疊女裝入殿,“皇后娘娘,您瞧,這、這不是……”
“果然是你。”何皇后伸手捻起其中一件輕薄白裙,鬆了手。
那裙子飄飄忽忽落地,被皇后死死踩在腳下。
“這是江家那賤婢為太子守靈那一日穿的衣裳。為何會在你手裡?李漁,你想清楚了再說,不然,這東西要是呈去了御前,你自己想,可還有活路?”
李漁臉色慘白慘白,嘴唇顫抖著,僵持半晌。
終是重重磕下頭去。
另一邊,靖威侯府。
江瀾因要與秀女們一起入宮,日子就在半月後。時間緊,侯府忙著給她收拾衣物,準備嫁妝。
按說秀女入宮,孃家備下豐厚嫁妝,不過是走個過場。
日後還會賜還母家。
其它秀女家中,為了女兒榮耀,有顏面,都準備豐厚嫁妝,百抬之多。唯有侯府——
文氏:“江瀾因,你這般入宮,不光彩。我與侯爺商量過了,嫁妝不宜太多,給你添到十六抬,儘夠了。”
就算知道這嫁妝事後會被賜還回來,文氏還是捨不得給江瀾因好東西。
她自己的嫁妝早分成了兩份。
一份備著給江慎將來尚郡主,另一份留給文師師。
就算將來為後,百抬嫁妝抬進宮中,也是她的體面。
本就沒有江瀾因的份兒。
江瀾因聽了,只是淡淡一笑,“不光彩?孃的意思,是怪皇上,不該納女兒入宮?”
“怎敢怪皇上?還不是你……”
“那就是怪爹爹,不該送女兒入宮。”江瀾因作勢起身,“女兒去找爹爹,問個清楚。爹爹若真嫌女兒丟了侯府的臉,女兒寧可一頭撞死,也不入宮了。”
文氏不敢讓江瀾因去,連忙攔住,“娘都是為了你好!你非要那些虛面子,虛禮,娘成全你。再為你添妝就是了。”
她語氣柔和,帶這些抱怨,似真的是在為江瀾因想。把怨毒的情緒藏得很深。
“還請娘為女兒添妝。女兒不求別的,和旁的秀女一樣便好。總不能叫女兒為了入宮,侯府嫡小姐的身份沒了,本屬於女兒的嫁妝也沒了吧?”
文氏麵皮輕顫,只能忍下,“……好。”
反正那些嫁妝,抬出去轉一圈,還是要回到侯府,回到自己手上的。
江瀾因:“娘,您是不是有個京郊的溫泉莊子?女兒想要。”
文氏猛地一愣,“不行!”
她反應過激,連忙找補:“那莊子……溫泉早已乾涸,現在種梅花,沒什麼收入,不好……娘再給你更好的。”
“我就想要那個。”江瀾因故作小女兒的嬌嗔狀,“娘,您要是不依我,女兒找爹爹要。不然,進宮請皇上為女兒做主。”
文氏嚇得手腳發涼。
那莊子,要是入了皇帝的眼,只怕後患無窮!
會害了師師的!
文氏肉疼得直咬牙,“你這孽障,就知道挑揀孃的東西。罷了罷了,那莊子就給你陪嫁。等你日後看見它荒蕪,可不許哭。”
“多謝娘。”江瀾因笑了,“女兒現在就想去看看。”
可她到底沒能去成。
宮中,何皇后送來帖子,請文氏帶江瀾因入宮,參加賞梅宴。
江瀾因已定了婆家,就要入宮為妃,這本不合規矩。但靖威侯打聽到,黃家已入選的秀女也在被邀之列。
“這是皇上、皇后娘娘對你二人的看重,不可不去。江瀾因,你入宮,千萬別丟了侯府的顏面!”
到了正日子,文氏一早打扮好。
她本是侯夫人,身上有誥命,只是品級不高。這些年,侯府又沒落,很少有進宮的機會。
一入宮,瞧見滿目的衣香鬢影,金碧輝煌,只覺有些眩暈。
她自己知道,這次,是託了江瀾因的福,才能進宮。她的女兒,也算是為她爭臉。
文氏用力攥了攥手指,護甲刺痛掌心的痛感,讓她清醒。
江瀾因這不算什麼……
就算她能入宮,得皇帝的寵幸,她也不過是個妃嬪,是妾。
可師師,她的寶貝文師師,將來可是皇后!她才是能真正振興侯府的人!得快些,把她二人的身份,在侯府族譜上調轉過來。
正沉吟,突聽得身後一道柔柔的聲音響起:
“這位就是江姐姐吧?怎麼好好兒地太子準妃不當,非要跟我們這些秀女搶風頭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