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入宮赴宴（1 / 1）
江瀾因回頭。
只見一個年輕女子，一身嫩鵝黃宮裝，頭上還插了一支灑金梅折枝。白皙的面孔映著日光，顯得格外嬌俏。
正是將要與她一道進宮的秀女，黃琳琅。
她身邊，黃夫人拍了一下女兒手背，嗔怪道：“琳琅，皇后娘娘好好兒的賞花宴，沒得說這些做什麼？還不快向江姑娘道歉？”
話是這樣說，語氣卻輕慢。
看著江瀾因的雙眼，也是從下到上，把她掃了一遍，眼中流露些許輕蔑。
黃家老爺黃睿是御史中的魁首。黃琳琅的哥哥卻是年輕武將，戍邊有功。手裡都捏著實實在在的大權。
看不起江家這種單靠著勳爵身份混日子的人家。
黃夫人高傲地向文氏點頭，“琳琅年紀小，嘴巴快，侯夫人別怪她。”
“怎會怪她？她可人兒，我心裡愛她還來不及。”文氏趕忙笑道，還抬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江瀾因肩膀，“黃小姐不似我這個女兒，她啊……唉。”
言語間，滿是遺憾。
身為江瀾因母親，卻看不上她行徑，欲言又止的模樣。看在來赴宴的貴婦們眼中，也都覺得是江瀾因不對。
本來嘛，好好兒的太子準妃。太子死了，她推自己表妹去殉葬不說，耐不住為太子守貞的日子寂寞，竟跟皇帝有私……
這樣的言行舉止，叫她們哪隻眼睛能瞧得上？
不過是礙於在宮中，江家這事又隱秘，沒有往外張揚的意思。眾人顧及皇家顏面，不敢當面議論罷了。
文氏眼底眸光轉了一圈，把在場眾人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心裡反倒覺得鬆快了些。
她道：“因因，你……唉。往後，你多求黃姑娘指教你，娘不求你什麼，只求你護住自己，別丟了侯府的顏面。”
一番話，說得又慈和又無奈，把錯處全推在江瀾因身上。
這樣的伎倆，前世江瀾因見過多次了。
她看向黃家母女，“夫人，黃小姐，若對我入宮不滿，等會兒皇上來了，我與你們陳情去便是。或許皇上肯納你們的忠言，不叫我入宮，也未可知。”
一句話，懟得黃夫人不敢言聲。
黃琳琅要說話，也被她娘攔住，只敢低聲嘟囔，“神氣什麼？不過是勾引陛下得來的……”
“黃小姐慎言。就算我不堪，可皇上聲譽豈容你這樣玷汙？你未來是妃妾，一句皇上被勾引，史書工筆，叫後人如何議論聖上？你安的是什麼心？”
江瀾因又轉向黃夫人，“還是說，黃家家教就是如此？”
黃夫人臉色難看，又不敢發作。
強行攔住要說話的黃琳琅，“你忍著些兒！等入宮了，你是貴人，她是什麼？你在她之上，想怎麼教訓她不行？非要現在丟醜！”
這才按下了黃琳琅。
江瀾因從文氏身邊站開，“娘既然嫌棄女兒，也別和女兒一處了，省得落了侯府顏面！”
文氏惱怒。她在這群貴婦中身份不高，沒人願意捧著她，沒了江瀾因伴在身邊，文氏一下子就落了單，尷尬得不行。全沒了剛入宮時的光彩。
司禮太監揚聲：“皇后娘娘駕到！”
江瀾因跟著眾人拜下去。她低下頭，也能感覺到何皇后目光錐子一般，向著自己刺來。
等到行禮畢，抬頭起身，何皇后卻轉開了眼睛，臉上也變得笑意融融的模樣。
江瀾因眸光微閃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她已經被斬斷了一隻手，在家中容身不下，直接被送去甘露寺苦修。
宮中的事，她聽得不多。
只知道，這次賞梅宴，出了一件大事……
何皇后：“皇上尚有政事未完，要晚些來。倒是本宮先來了。這本是皇上見梅花看得好，要與臣子同樂的美事，各位千萬別拘束，自在賞花便是。”
眾人一一應聲。說是自在賞花，可都怕在宮中隨意亂走會衝撞貴人，乖乖跟在何皇后身後，入梅園賞花。
黃琳琅本是走在皇后身後。
卻不小心，叫宮女踩在了裙子上，弄髒了裙襬。
因是服侍皇后的大宮女，黃琳琅只得忍下不悅，不敢發作。可她一條嶄新的鵝黃色裙子，上面髒汙的腳印，十分顯眼。
何皇后見狀道：“等會迎接聖駕，你這模樣可不行。快去換過，然後趕緊回來。”
黃琳琅巴不得兒這一聲，立刻帶著自己的丫鬟退下。
黃夫人本也要去陪著，卻被何皇后留下說話兒，一時脫不開身。
黃琳琅走了，何皇后身後最顯眼的位置空了出來。她眼睛在一眾貴婦、貴女中逡巡了一圈，看定了江瀾因。
“江姑娘，你也是要入宮為妃的人了。到本宮身邊來。”
“是。”
江瀾因乖順低頭，提著裙襬款款走了過去。
何皇后看她一眼，“是個模樣兒好的。只是裝扮太素了些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侯府苛待你。”
說著，順手自自己頭上拔下八寶攢珠簪，“戴上，等皇上來了，看著也體面些。”
皇后所賜，江瀾因不能辭。
只得謝恩，又低了頭，任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為她端端正正地插好了髮簪。
整理好妝容，江瀾因抬頭。
日光透過梅花花枝，一點點地投在女孩臉上，映得她肌膚細膩瑩潤，幾近透明。長長的睫羽，在面頰上投上淺藍色的淡淡陰影。
她沒被頭上華貴的金簪壓住，反而平添了一份高貴雍容。
剛才看不慣她的眾人心裡都不是滋味。這江家小女，行為放蕩歸放蕩，卻是長得真美。
這般美貌，從前在閨中時，倒不出名。也是奇怪……
何皇后看著江瀾因，緩緩地勾唇笑了。
真美啊，當得起一句紅顏禍水。
可只要過了今日，再怎麼是紅顏，只怕也要邊做一具枯骨了。江瀾因，到時候，你可別哭呀。
這麼一耽誤，只聽得太監高唱一聲：“皇上駕到！”
顧辰梟大步行來。
他看了一眼人群中最出挑的江瀾因，不自覺唇角噙笑。
卻很快轉開了眼睛。
江瀾因入宮位份不宜過高，得排在黃琳琅後面方好。這一波秀女，誰也越不過黃家女去。
皇帝看向黃夫人，語氣溫和地發問：“琳琅她人呢？皇后賞了瀾因，朕的好東西，就賞給琳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