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死罪!朕與江氏死生不復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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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瀾因做好了準備。

顧辰梟依舊不說話,一雙黑沉的眼睛盯在她身上,彷彿要把江瀾因穿透。

江瀾因垂下眼睫,一側小虎牙咬著嘴唇,些許的不安透露出來,皇帝方才稍稍收回審視的目光。

何皇后距離皇帝近,將兩人的眉眼官司都看在了眼裡。

她壓下眼中瘋狂翻湧的怒意,反倒是柔聲道:“江姑娘說的是。既然如此,沒有讓這丫鬟平白進慎刑司的道理。可這侍衛,卻是不能留了。不然,黃姑娘豈不是白白被人糟蹋?”

侍衛頓時白了臉,拼命磕頭求情。

黃夫人也哭喊出聲:“求皇上,皇后娘娘垂憐!此事若不查個清清楚楚,琳琅她、她可就活不成了!”

還要徹查下去。

她看著江瀾因那張美麗的臉,突然發狠道:“江姑娘嘴裡說得好聽。可你剛才與我女兒爭執,所有人都瞧見了。怎知不是你為這丫鬟打掩護,叫她換了衣服去害我女兒?你知道護著你的丫鬟,卻要我女兒沒了清白去死!你、你好狠的心!”

江瀾因對她這一番指責,無動於衷。

前世,她人在甘露寺裡,沒多少時候,宮中又送了一位貴人去“清修”。

可還不過幾日,那“貴人”就投水,死在了一口井裡。

那人,就是黃琳琅。

死後還要被人議論,說她不貞。放著好好兒的貴人不做,非要與侍衛私通。沒了清白,皇家容不得她,她死有餘辜。

如此看來,這黃琳琅,上輩子就是個糊塗鬼。

江瀾因看向皇后。

她能確定,今日設局的就是何皇后。何皇后的性子,在閨中時就極嬌縱,入宮後也十分強勢。

可,她不蠢。

她豈會佈局這樣粗糙?

下一刻。

一片喧譁中,一個胖胖的身影擠進來,跪在顧辰梟跟前。

竟是李漁。

“皇上,奴才斗膽,實在是……不敢再隱瞞了。”

太監雖然卑賤,可在御前執役的人,說話分量自然不同。

顧辰梟知道他是查到了什麼,“說。”

“皇上請看。”

李漁雙手呈上一條白裙,江瀾因曾經的白裙!

“皇上,這上面的味道,和、和黃小姐身上的一模一樣。還有、還有……”

“痛快說!”

李漁臉上橫肉一抖,連忙低頭,“是、是……這裙襬,是拆開過又縫上的,裡面,還存著些粉末呢……”

顧辰梟眼睛掃過那白裙。

東宮那一幕,自動在眼前回放。

那一日,他忍不住在兒子靈前,要了兒子心愛的女子。

事後徹查,處死了一個意圖勾引,給皇帝下藥的宮女。現在再看,那宮女……竟是給江瀾因頂罪?

靈前的藥,是她自己下的?

皇帝冰冷的目光,一寸寸刮過江瀾因臉上,強大的威壓釋出。

身前,眾人已經跪倒了一大片。

連何皇后都屈膝跪下。

唯有江瀾因。

一身月白色素服的江瀾因,靜靜凝立。

隔著眾人,與顧辰梟相望。

李漁還在聲音顫抖地呱噪,“奴才怎麼也想不到,竟、竟是這麼一回事!奴才想著,那次若是這般,今日黃小姐中招,只怕,是……還有,那、那前日,侯府裡……”

江瀾因善使這種藥。

侯府裡那次,是她自導自演?

文氏反應過來,忍不住開口:“皇上,是臣婦管不住女兒。臣婦什麼都不知道,真正冤枉啊!”

出了這麼大的事,她也又驚又怕。

可,能絕了江瀾因入宮的路,就是好事!

她不怕。往後文師師出息了,會報答她的!

一旁,黃夫人哭得肝腸寸斷:“皇上,是她,一定是她!害了我的女兒,我的琳琅啊!”

顧辰梟不再看江瀾因,淡淡吐出一個字:“搜!”

宮女圍過來,把江瀾因帶下去搜身。

不一會兒又押著她上來。

“回皇上、皇后娘娘的話,在江姑娘身上找到了這個。”

是一方帕子。雙層薄紗,用比頭髮絲兒還細的絲線鎖邊縫合在一處。內裡,透著光,還能瞧見殘存的藥粉。

東西給林太醫辨認過,“就是那種藥……前日,江小姐中的,也是這種……”

顧辰梟越過眾人,一步步走向江瀾因。

黑沉的影子,將她一整個籠罩住。

男人雙眸,怒意幾乎要噴湧而出。

看他這模樣,何皇后心中愉悅至極。做了十數年夫妻,她太瞭解皇帝的性子,這般模樣,是怒到了極致。

今日必要見血。

“江氏,”皇帝的話,冷如刀刃刺骨,“你太讓朕失望了。”

江瀾因身子一顫,微微發起抖來。好似嚇傻了的樣子,說不出話來。

顧辰梟怒意愈發深,“說。”

是假的。

眼前的江瀾因,他以為她是個小姑娘,心思單純,處處被人欺負算計。

是假的。

靈前哭泣哀求,把他當做太子才失了身,是假的。

事後痛苦,寧可尋死殉葬,是假的。

在侯府那一夜,於絕境中拼命掙扎不從,口口聲聲喚他父皇,求他救命。是假的。全都是假的!

“江瀾因,說話!”皇帝聲音,雷霆一般在江瀾因耳邊炸響。

她耳蝸發疼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
眼角餘光卻瞥到何皇后得意地挑了挑唇,目光好似在看一場期待已久的好戲。

皇后知道江瀾因買通了李漁。

可那又怎麼樣?

錢哪有命金貴?命沒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

江瀾因,還是手段太嫩。既如此,就讓她和黃琳琅,兩個一起去死吧。誰也活不成。

“朕在問你的話!”

顧辰梟驟然伸手,一把鉗住江瀾因下頜。指尖深深陷入白皙的脖頸肌膚中。

江瀾因站不穩,搖搖欲墜。

被窒息感逼出了眼淚。

滾燙的淚滴落在顧辰梟手上,男人沒有一丁點兒放鬆的意思。

連這眼淚,也是假的!

顧辰梟:“說!”

證據確鑿。

可他還想聽江瀾因親口承認。

“嗯……”

生理性淚水流了滿臉,江瀾因下意識抓在顧辰梟手上的雙手,慢慢鬆了。

她掙不開,索性放棄,雙手慢慢垂至身側。

“皇上不信我,我、我說什麼……都沒有用……”

江瀾因閉上了眼睛,一副聽天由命的柔弱模樣。憑是誰看她那副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,都知道,她今日是死定了。

皇帝認準的事,她再翻不了身。

江瀾因的身上,細細地顫抖。

顧辰梟以為,她這是怕。沒人面對盛怒的皇帝能不怕!

可江瀾因自己知道。她這是……

興奮。

這是她重生以來,賭得最大的一次。

賭注就是她的命!

心臟越跳越慢,眼前一陣陣地發黑,耳中血液轟鳴。

那種感覺,像極了……

在靈前,在侯府那一夜的刺激……

思緒時斷時續,漸漸飄遠。徹底窒息的前一刻。

顧辰梟卻鬆了手。

江瀾因跌落下來,捂著喉嚨,跌坐在地。她大聲嗆咳著,滿臉是淚。

顧辰梟別過臉去,不再看她。

“來人,把江氏帶下去。”

“朕與她,死生不復相見!”

這話一出,黃夫人不甘心地哽咽了一聲。只是斷送了江瀾因入宮的前程,沒有要她的命!叫人怎麼甘心?

何皇后卻眼睛猛地一亮。

皇帝的意思,再清楚不過了。

他這是,不再管江瀾因死活,都交由自己這個皇后處置。

何皇后興奮地輕彈著護甲。

江瀾因,她一定會死得很慘,很慘。

“至於侯府……”

文氏屏息。

只聽皇帝道:“靖威侯夫人教女無方,褫奪誥命,永世不許入宮!”

文氏身子一鬆,幾乎要癱倒在地。一句都沒為江瀾因求情,“多謝皇上,臣婦領罰!”

沒了誥命,不入宮,有什麼打緊?

往後文師師為後,會照拂她,恢復她的尊榮的。

江瀾因身子軟軟地癱在地上,大口呼吸,伴著咳嗽。臉頰貼著冰冷的磚石,身上處處都摔得發疼。

難道,這回真的賭輸了?

下一刻。

卻聽得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:“皇、皇上,奴才有事要稟……”

顧辰梟看過去。

見是前日在御書房打簾,遭自己訓斥的小太監。

小忠子跪在地上,因害怕,嘴唇都煞白煞白的。

“奴才是、是乾爹的乾兒子。奴才親眼瞧見,是、是乾爹,冤枉江姑娘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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