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當著太子的面,與皇帝親熱?(1 / 1)
額上還未好全的傷口,在白絲帛下隱隱作痛。
文師師忍不住伸手去摸。
她是當著何皇后的面兒自戕,不撞得狠一些,瞞不過皇后眼睛。
可她傷成這樣,九死一生,差點毀容,才得以追隨在太子身邊。這樣的情分,太子卻張口就是一句側妃!
“殿下……”
顧言澤淡淡看她一眼,“你臉色不好,是傷口又疼了?今夜便早些歇下。退下吧。”
夜色已深。
一陣風吹進太子所在的斗室。
燭光跳了跳,熄滅。室內一片幽暗。
已沒了顧言澤蹤跡。
他在這溫泉莊子上已住了小半個月,對地形很是熟悉。三繞兩繞,就繞開了巡夜的下人,摸進正堂。
因著江瀾因要住,正堂的臥房中,新設了淺藕荷色錦帳。
月光透過紗帳,影影綽綽勾勒出睡在榻上的女子,嫋娜的身形。
江瀾因側躺著,如黛的青絲鋪滿了半個玉枕。
她白皙的小臉兒朝外,眉心緊皺著,長長的睫毛蝶翼一般,投下微顫的陰影。
睡著了,卻不安穩。
櫻唇輕啟著,潔白的貝齒不時咬著嘴唇。
四周極靜,顧言澤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他之前領兵在外,已大半年沒見過江瀾因。她和他記憶中,似乎有些不一樣。
可細看,又覺得她處處都不曾變過。
還是和從前一樣嬌憨,單純,似乎下一刻就要醒來,笑著叫他“太子哥哥”。
江瀾因滿心滿眼都是他,顧眼澤清清楚楚。
可這樣一個只念著自己的姑娘,竟就要入宮,侍奉他的父皇了。
不行!絕不行!
顧言澤提起一口氣,身子一縱,從視窗躍入。
一步步靠近繡榻。
聽到她睡夢不安的輕喘聲,她張了張嘴,似乎在呢喃著什麼。
聽清那一刻,顧言澤身形一僵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掀開輕紗,指尖就要碰到女孩瑩潤的面頰。
下一刻。
臥房門口,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顧言澤伸出去的手,在半空中滯了滯。無聲地縮了回來。
先避人。等會,他再叫醒江瀾因,不管她怎麼說,他都要帶她走。她是他的,是他一個人的!
她會願意,她剛才親口說了……
顧言澤越出窗外。他沒有走遠,後背貼在敞開的窗邊,能聽見屋內聲響。
先是男子較為沉重的腳步聲,一步步靠近江瀾因的臥榻。
顧言澤皺眉。
是什麼人?夜闖她的閨房?什麼人敢這樣大膽?
顧言澤無聲地探頭看去,先看到投在地上的男人的身影漸行漸近。
再抬眼。
顧言澤眼睛猛地瞪大,一時連呼吸都滯住。他險些驚叫出聲。
“父皇……”
這時辰,皇帝不在後宮歇下,怎麼來了靖威侯的溫泉莊子?他一個人來的?隨侍的是誰?江家人知道嗎?
江瀾因知道嗎?
她還未入宮,怎能和皇帝私會?
無數念頭在心間升起,顧言澤一個都不及細想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辰梟大手一揮,掀開紗帳。
江瀾因的睡顏清清楚楚展露出來。
顧辰梟唇角微微上揚。
還有五日……不,四日。江家這小姑娘就要入宮,做他的妃嬪。
可他,等不了了。他想見她。
大手墊在小姑娘後脖頸,力道輕柔地扶她起身,依偎在自己身上。
“嗯……不要……”
江瀾因口中含混地嘟囔著。自錦被裡帶出來的一股子暖意,直抵顧辰梟心窩。
男人眼底染上一縷渴望。
他伸手,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江瀾因瑩潤的臉頰。
窗外,顧言澤呼吸放得極輕。
他知道,為性命計,他此刻絕不該再看下去。他該走,馬上。
可雙腳釘子一般,被釘死在地上,根本移不動步伐。
他心中,甚至有些隱秘的期待。
因為聽見了,剛才江瀾因在夢中呢喃,她說:
“太子、太子哥哥……”
女孩顫巍巍的聲音,帶著囈語特有的含糊,從屋內傳出。
顧言澤身子一震,面上緩緩地露出笑來。
江瀾因心裡,只有他,只有他一個人。
屋內。
顧辰梟動作一僵。
他眼中柔和的情愫瞬間消散,透出冷厲的光。
拇指不自覺地用力,在江瀾因臉頰上留下一道擦痕。
“疼……”
江瀾因睫毛輕顫,從睡夢中醒來。
剛醒,她睫毛低垂,似還看不清眼前人。下意識地側過臉去。
微溼柔軟的櫻唇,噙住顧辰梟拇指指尖。
江瀾因愣了。
四目相對。
她似看不見皇帝眼中壓抑的怒意,一下子撲到顧辰梟懷裡,纖白的兩條臂膀環著男人腰身。
“父皇,因因害怕……”
江瀾因埋首在他懷裡,自然看不清顧辰梟眼中怒意愈盛。
“你怕什麼?莫非,怕朕?”
“不是的。”
江瀾因拱在皇帝懷中,聲音悶悶的,“因因剛才,好像做了個夢,夢見……夢見太子,他也在莊子裡。他質問我,問我為何要入宮,說我……不知廉恥,還說、還說……”
她白皙圓潤的肩膀一聳一聳的,聲音中帶了哭腔。
“父皇,因因是不是……真的錯了?”
顧辰梟面色難看。
他就這樣任江瀾因抱著,好半晌才道:“不過是個夢。”
“可那個夢,和真的一樣。太子他好像就站在窗外,就在那裡!父皇,我真的,好怕……”
下一刻,男人修長的手指微蜷,抬起江瀾因下頜。
女孩一張小臉,暴露在月光下。
面頰瑩白如玉,眼尾殷紅,楚楚可憐。
顧辰梟另一隻手,終是安撫地按在了她肩上。
“因因,別怕。錯的,不是你。”
此刻,想起早逝的愛子,顧辰梟眼中也染了痛色。
他把江瀾因抱得更緊了些。
“若要說有人有錯,不是你,不是朕。該是老天。”
懷中,女孩輕輕的抽泣聲一停。
“老天不該讓太子先遇見你的,因因。”
江瀾因身子微微一頓,聲音顫得愈發厲害,“父皇……”
這僭越的稱呼,在顧辰梟心口點了一把大火。
他用嘴堵住江瀾因的唇。
被壓得慢慢倒在榻上,江瀾因目光飄向窗外。
那裡,明亮的月光下,一道淺淺的影子。
不住顫抖著。
江瀾因勾了勾唇,笑了。
這時,窗外傳來一陣聲響。
顧辰梟動作一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