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皇帝封了溫泉山莊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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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唬——唬——”

夜梟的叫聲從窗外傳來。

男人捧著江瀾因的手鬆開,轉而撐在了她臉旁的玉枕上。掌心一片微涼,顧辰梟心口的火,被什麼撲滅。他直起身子,不再看紅著臉的江瀾因。

屋內一片靜寂,窗外的鳥叫聲也已歇了。

顧辰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。

太子幼年喪母,養在皇后膝下。他小時候,最怕這夜梟叫聲,竟至夜不能寐。

顧辰梟憐愛太子,把孩子抱在懷裡,認真告訴他:“父皇名諱中也有這個梟字。你當那發出怪聲的是父皇,便不怕了。”

他不會哄孩子,話說得也生硬。

年幼的顧言澤聽了,卻笑出聲來。小小的身子,軟軟地依偎在皇帝身上,“父皇,兒臣記住了。從今往後,兒臣最喜聽那聲音。夜貓兒一叫,父皇就要來看兒臣了。”

那是一段父子兩個最為親密無間的好時光。

可現在,太子死了……

顧辰梟眼中閃過黯意。他自江瀾因身邊起身,“你好好兒安睡,朕只是來看看你,就走。”

窗外傳來樹木的沙沙聲,聽在耳中,莫名有些欣悅。

江瀾因抬手,輕觸了一下自己水盈盈的唇瓣。剛才被男人那樣大力吮吸,已有些腫起,疼。

“皇上……”

女孩白皙的小手伸出,要去拉皇帝的衣角。滯了滯,又無聲地縮了回去。

江瀾因聲音中帶了些恰到好處的委屈,“皇上微服出宮,走了這麼遠的路,就為了看因因?因因不信,只怕是哄我的。”

“不是哄你。只是,朕擔心你。”

“沒什麼好擔心的,這是我孃的溫泉莊子,用的都是簽了死契的下人,很安全。”

顧辰梟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
伸手颳了一下江瀾因鼻樑。

“你啊……這溫泉莊子大門大敞四開,角門、偏門無數,才幾個護衛?若有人對你有歹心,只怕五六個人帶刀衝進來,你的人就抵擋不了。”

江瀾因瞪大了眼睛,受驚的小鹿一般。伸手掩住唇,指間能看見因害怕而微張著的嬌粉色櫻唇。

看她這幅樣子,顧辰梟終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別怕,有朕在。朕的人把這莊子護得鐵桶一般,幾個偏門都封死了。沒人能傷你。”

“是。”江瀾因這才輕拍著心口,笑了,“多謝皇上。”

窗外,樹木無風微動,傳來一陣沙沙聲響。

江瀾因一直留意,隱約瞧見一道黑影飄忽而逝。

她把臉埋在顧辰梟懷裡,挑了挑唇。

皇帝今日會來,她原本不知道。不過,來了更好。

把這溫泉山莊所有的門都堵上,老鼠就再也跑不出去。

皇帝深夜來訪,此事終究是瞞不過文氏。

她一早匆匆忙忙梳洗過,便去了偏廂。還未進門,便聽到文師師壓抑的哭聲。

文氏只覺自己一顆心都要被揉碎了。

“師師,莫哭,娘給你想辦法……”

一進門,才瞧見太子也在。

文師師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,連忙拭了拭眼睛,迎上來喚了一聲“姑母……”

眼角餘光偷看顧言澤。

見太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,似沒聽到文氏那句話,文師師才輕舒了口氣。“姑母,怎能就這樣闖進來,衝撞了殿下?”

文氏連忙行禮請罪。

一番動靜,顧言澤才從窗邊收回目光。“侯夫人,孤聽說,父皇來了。”太子聲音有些嘶啞,“父皇……為因因來的?”

“只怕是……是那逆女蠱惑君上。江瀾因她……”

“姑母,因因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。”文師師打斷,“只是,殿下與我叨擾了這些日子,也才走了。不知……”

這話一出,連顧言澤都看向文氏。

文氏面色鄭重、低沉。她搖了搖頭,“只怕是難……”

她壓低嗓音,“如今,莊子大門閉鎖,守門的都是宮中暗衛,有幾十人之多。所有角門、偏門也都有護衛看守。連一早出去採買的下人都不讓出去,只怕把皇上微服來此的訊息傳出去。”

說著,文氏嘆氣,“折騰成這樣,江瀾因她真是不該……”

顧言澤臉色愈發難看。

文師師唇上褪盡了血色,她是真的害怕了。

皇帝,九五之尊,就在這溫泉莊子裡。被他看上一眼,她就死定了。

文師師只覺心口壓抑,天旋地轉,身子搖搖欲墜,“姑母……”

“好孩子,別怕。”文氏心疼不已,她安撫道:“昨夜,皇上是獨宿,一早兒也不見傳喚江瀾因伺候,只怕江瀾因得罪了皇上也未可知。再說,皇上勤政,休沐也只有今日一日,回宮尚需些時辰。只怕,皇上聖駕,用過午膳就走。等皇上走了,殿下,師師,我親自送你們出這溫泉莊子。今日一定走得成。”

太子假死茲事體大,身邊只有文師師、雲岫,兩個侍衛和一個小太監伺候。

人數不多,文氏得派自己的人護送。

文師師看向顧言澤,哀聲低喚,“殿下,求您……為了大業,走吧。”

顧言澤背在身後的手,無聲攥緊。手背上,青筋暴出。

他一字一句:“臨走前,孤要見因因一面。”

昨夜,她夜夢中,叫的明明是自己!

若驟然出現在她眼前的,不是父皇,是自己。她會和自己走嗎?

拋棄一切,浪跡天涯。她只有他,他也只有她。

她願意嗎?

顧言澤心神搖曳。他本以為,只要自己出現在江瀾因面前,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。

可昨夜……她和父皇說的得那些話……那嬌嗔的語態……

如今,顧言澤也不確定了。

越是猜測,就越是心口被貓抓一樣,必要問個清楚。

顧言澤看向文氏,“侯夫人,可能安排讓孤私下裡見因因一面?”

文師師身子一晃,差點摔倒。

文氏連忙扶住她,臉色也不好看,“殿下,都這個時候了,還見江瀾因做什麼?”

顧言澤沒必要跟文氏解釋,“侯夫人,你可願意幫孤,成全因因?”

“這……”

依偎在身旁的文師師身子抖得厲害。文氏低下頭,眼神閃爍,“並非我不肯替殿下做事。只是……殿下不知道,江瀾因她如今一心想要入宮,在侯府就鬧出了不少是非。如今,只怕她見了您,會吵嚷出去,讓皇上知道……”

這個後果太嚴重了。

太子擔當不起,靖威侯府更擔當不起。

顧言澤:“因因不會這麼不分輕重。孤不信。”

文氏:……

顧言澤上前一步,眼神格外堅定,不容置疑,“孤要親口聽她說。”

“可,這、這如何是好……”

文氏不敢答應,她決不能答應。

師師現在隨侍在太子身邊,還差一步就能取代江瀾因的位置。江瀾因現在要入宮,也算是有了好歸宿。

這時候,怎能讓太子與江瀾因見面橫生枝節,壞了師師的事?

文氏眼珠急轉,終開口道:

“殿下所求,臣婦確實是愛莫能助。”

“不過,臣婦倒有個法子,能讓江瀾因知道殿下的心意。”

“臣婦是江瀾因的親孃,也不願看她一錯再錯。殿下,您有什麼話要對江瀾因說,臣婦願意替您轉達。您是千金之軀,天下萬千生靈之所繫,萬不可輕忽。讓臣婦替您見江瀾因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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