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江瀾因變心?(1 / 1)
櫃中三人神情各異。
顧言澤面色黑沉,薄唇緊抿著,一言不發。
剛才,他躲在衣櫃中,隱隱約約聽見……
江瀾因在笑。
女孩的笑聲那麼清脆,單純,好像全無任何煩惱。
哪裡像一個剛死了未婚夫的女子?
難道……
入宮,她竟是願意的?
文師師看向文氏,“姑母,因因姐到底造化了得。我私下裡瞧著,皇上待她極好。她也算是得了好歸宿。姑母再不用為她操心。”
說的是文氏,心裡想的是太子。
江瀾因既然有了好歸宿,就不該再痴纏太子。太子也該放下。
顧言澤不語,忍不住想起曾經的江瀾因。她性子沉穩,安靜,面上常帶柔和的笑,卻並不怎麼愛說話。
很少見她說說笑笑,呱噪如小雀鳥這一面。原來,她在父皇面前,是這幅模樣。
和自己記憶中,判若兩人。
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她?
顧言澤眉心緊皺,修長的手指緊攥在一起。
文氏輕聲道:“說出來不怕殿下笑話。為了入宮,江瀾因在侯府鬧出不少笑話兒來,逼得侯爺和我沒法子,才答應送她去。我想著,她年紀到底還小,心性不定,也是有的。”
是說江瀾因水性楊花。
緊握的手什麼都抓不住,掌心一片虛空。
顧言澤終是慢慢地展開了手指,是無力,也是釋然。
他張了張口,剛要說什麼,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那是什麼?”
顧言澤三步並做兩步奔過去。剛才江瀾因站過處,地上留下一塊暖白灑金平安無事玉佩。
是七年前,自己送江瀾因的生辰禮。
那玉佩隨在人身邊久了,光澤格外溫潤。拴它的紅繩子都磨出了毛邊。
顯見主人是一直貼身戴著。
顧言澤將玉佩攥在手裡,神色再三變幻。
終是回過身,向文氏拱手,“侯夫人,勞煩你,一定把孤的話給因因帶到。今日晚些時候,孤等她一起走。”
文氏走出偏廂院子。
文師師攜雲岫送出來。
她扶住文氏的手臂,“姑母,我就要走了,真捨不得您。”
文氏眼眶也有些泛紅,“傻孩子,你能過得好,我心裡就安穩了。到底是你有福分,能跟在太子身邊。”
她壓低聲音,“你放心,太子的那些話,我不會跟江瀾因說。她性子承不住,只怕她洩露出去,壞了殿下的大計,也委屈了你。”
文師師咬唇,十分擔憂的模樣,“可若是太子問起怎麼辦?等不到因因姐,我怕殿下不肯走。”
文氏:“我照舊安排護衛,等皇上起駕便送你們離開。殿下若問,我只說是江瀾因不願走,便是了。”她毅然道:“有什麼後果,我一力承擔,不會牽連到你。”
文師師這才笑了,她依偎在文氏懷中,甜甜叫了一聲“娘”。
文氏連忙答應,“誒,好孩子。江瀾因若有你一般懂事,何至於叫我操心成這樣?”
兩人依依不捨。
一旁,雲岫有些急,“小姐,早些回去,勿要被旁人看見,橫生枝節。”
她昨日,可不就吃了這個虧?
現在,臉頰還腫痛呢。
但好在太子殿下定了今日晚間就走。雲岫也會跟著離開。江瀾因抓不著她,不會逼她嫁人,她能逃得掉。
不想,文氏看向雲岫,神情一下子垮下來。她想起剛才就因為這個丫鬟耽誤時間,自己才來不及整理儀容,被江瀾因看出來臉上有淚痕,險些誤了大事。
文氏厲聲道:“你一個丫鬟,剛才做什麼要跟主子躲在一處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害怕。”雲岫摸了摸腫脹的臉頰。
“江瀾因已經瞧見你了,你怕什麼?你不該躲著,你反而該去她跟前伺候。”
雲岫臉色微白,連連後退,“侯夫人,小姐,奴婢不要……”
文師師眼珠微微一轉。她向雲岫柔聲道:“聽孃的話,你去吧。如今,聖駕在此,當著皇上的面,因因姐不會把你怎麼樣。反而是你躲著,不在她跟前,萬一她突然想起,才會對景發作你。”
讓雲岫去江瀾因、皇帝跟前伺候,讓皇帝好好兒看看江瀾因虐打下人的刻薄嘴臉!
文師師又一再保證,今日一定能帶雲岫走。
無法,雲岫只得戰戰兢兢地跟著文氏去了。
另一邊。
江瀾因藉著更衣,暫離顧辰梟跟前。
蘇忠遠尋著機會求見。“主人,剛才太子只怕就藏身在那立櫃中,為何不當時發作出來,讓皇上親眼看見?”
江瀾因搖頭:“不到時候。”
顧辰梟昨日只是聽夜貓子叫了兩聲,一顆心就又偏去了太子身上。若是剛才發現太子還活著,只怕是喜大過驚。
倒叫他一家子團聚,滿足了。
那怎麼行?
再說,如今顧言澤、文師師都被皇帝的暗衛困在這溫泉莊子裡出不去。江瀾因想也知道,他們定是急得抓耳撓腮。
這種戲弄獵物的感覺,她還沒嘗夠呢。
前世,她被這兩人平白消磨了十年的好時光,這輩子,要鈍刀子割肉,叫他們一點一點還回來。
江瀾因換一件水粉色襖裙,下配月白色雲水紋繡花褶裙。外面罩一件暖白色山茶花枝裘衣,領口袖邊一圈白狐毛,愈發襯得一張小臉顏色如雪,嬌俏可愛。
小太監來請,“侯夫人備好了午膳,聖上已入席,只等著姑娘。”
江瀾因輕笑一聲。
因為她的事,文氏竟這麼殷勤?只怕,有鬼。
文氏招待皇帝,自然是用莊子上最好的花廳。還說要請靖威侯也過來。
皇帝拒絕,“朕是微服,不好驚動許多人。”
江瀾因到時,文氏正和皇帝說話,話題扯到她身上。
文氏:“因因她年紀小,不懂事。往後,求皇上千萬擔待著她些。”
這話,倒還像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說的。
顧辰梟點頭應允,“朕知道,不會難為她。”
江瀾因被小太監領進來,向皇帝行禮。
她粉白的小臉揚起,酒窩裡盛滿甜甜的笑。
江瀾因清清楚楚看見顧辰梟眼底的驚豔。
他向女孩點頭,“坐到朕身邊來。”
見女兒得寵,文氏眼中閃過一絲不悅。她本以為,配太子,就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婚事。所以想法子奪過來,給文師師。
可江瀾因又巴結上了皇帝。
平白壓太子一頭。
都一樣是她的孩子,江瀾因出生就是侯府嫡女,文師師卻只能做個表姑娘。她被壓了太多年。
叫文氏實在無法忍受。
她嘆了口氣,眼眶有些微紅。“因因,娘看著你,就想起你表妹。若是你表妹還在,該多好。”
“你表妹在時,和你最親近。如今,你得了好前途,也替你表妹表表功好不好?她是替你生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