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搜溫泉山莊,什麼人這樣大膽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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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瀾因,你怎敢痴纏皇上?”文氏低聲訓斥,“皇上金口玉言,豈能因你胡亂的一句話就有所更改?”

她恨不得皇帝現在就走,馬上就走。

文氏的話,沒人理她。

顧辰梟擰眉,想要輕斥兩句。張了張口,到底嘆了口氣。

江瀾因,無辜。

“也罷。朕出來一次不易。”

將來,江瀾因入宮,更是一生都再難出來。

顧辰梟眼中流露些許憐憫,他立起一根手指,“朕就再陪陪因因,一個時辰。”

文氏唇角往下一耷拉。

江瀾因伸出手,掰著顧辰梟手指。她側臉,長睫忽閃忽閃,一臉單純,“兩個時辰。皇上再多陪因因一個時辰吧。”

往後進了宮,就算是再寵江瀾因,臨幸她的時候都有限。畢竟,要雨露均霑。

宮裡的妃嬪,都比江瀾因年長,只有她一個小姑娘。

心底憐憫愈濃,“好,兩個時辰就兩個時辰吧。”

文氏面色猙獰,死死掐著手指才沒忍住沒說話。兩個時辰……就兩個時辰,一下午過去,到時候天色已晚,皇帝無論如何都會走。

忍一忍,就過了。

用過午膳,顧辰梟手邊的那杯酒,他始終未曾沾唇。

走出花廳,皇帝身後一道暗影無聲地跟上來,避人低語,“聖上,有何吩咐?”

顧辰梟面色微冷,“去查查,這溫泉莊子有何不妥。”

小小一處山莊,哪裡來的雪蓮蜜?哪裡來的晚春酎?是有意,還是無心?

敢一次次挑起帝王情緒,將他一顆愛子之心反覆踐踏戲弄。顧辰梟倒要看看,是誰這麼大膽子,不想要命了!

皇帝有歇午的習慣,江瀾因使下人服侍顧辰梟歇下,自己走了出來。

她看見文氏匆匆行過,眉眼彎彎地迎了上去,“娘,您急著做什麼去?”

文氏要去給太子報信,急著想甩開江瀾因。“沒事。乏了,娘也想去歇。”

“娘等會兒再歇。”江瀾因臉上笑意愈深,“等會兒皇上醒了要看女兒,娘陪女兒更衣去吧。”

抬出皇帝來,文氏無法拒。

只得去了。

江瀾因臥房內,她端端正正坐在妝臺前,任春枝、雪色為她換上一件藍紫色流光百褶裙。腰身束好,江瀾因起身,身上裙子如月光流瀉下來一般,美輪美奐。

“娘,女兒好看嗎?”

文氏呼吸都滯住片刻。她嗓音驟然拔高,“這、這是你表妹的浮光錦!你怎能私下做了衣裳,穿在身上?江瀾因你、你不知廉恥!”

文氏臉色漲紅,呼哧呼哧地直喘氣。

這浮光錦極貴,一匹就價值百金之多。是她送給文師師的生辰禮。師師都捨不得用,一直留著壓箱底。

如今,卻穿在江瀾因身上!

她纖腰素束,這料子愈發襯得她宛若驚鴻仙子一般。

文氏看著江瀾因,怒氣中又夾著些微酸澀,“你表妹的生辰禮,你都要佔。江瀾因,你穿這顏色不好看,快脫下來。”

“不好看?”

一點笑意自江瀾因唇角展開,灼灼其華,幾乎要刺傷文氏的眼睛。

江瀾因:“皇上喜歡我這樣穿。表妹已經死了,這料子,她這一世也用不上。本就是我的東西,我穿在身上,有何不對?”

“你、你……”文氏指著江瀾因,指尖直顫。

若不是皇帝在此,她真恨不得撲上去扒掉這浮光錦。是師師的東西,江瀾因不能搶!不該搶!

滿心火燒火燎一樣的憤恨中,文氏聽著江瀾因慢悠悠開口:

“表妹已長眠地下,她那幾箱子衣裳,娘倒還都留著。”

文氏警覺起來,“是你表妹的東西,你別想貪。”

“娘想多了。”江瀾因聲音微冷,“她穿過的,我怎好上身?臨走前,我已經吩咐了蘭蕤軒的婆子,叫她們一把火,都給表妹燒下去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文氏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,手指點著江瀾因說不出來。

江瀾因卻笑著,說出一句更厲害的話來:“娘這麼捨不得,怎麼?難不成,表妹還活著?”

短短一日,文氏這一顆心在憤怒、恐懼之間來回悠盪。她幾乎要承受不住。按著心口,連聲說乏了,要去歇歇。

江瀾因才放她出去。

看著文氏匆匆而去的背影,雪色低聲:“小姐,可要派人跟著?”

“不必。”江瀾因看著窗外,笑了笑。她拖了文氏這許久,也不知皇帝的暗衛,搜到哪兒了。

文氏叫玉茗支開下人,自己趕往偏廂。

“殿下,都怪小女不懂事,竟強留皇上。只怕,皇上要延挨到酉時三刻方才起駕。”

他們一行人的行程,也要隨之後延。

顧言澤沒有表情,似在出神。不答文氏的話。

文師師窺著他臉色,又看看文氏,試探道:“姑母,太子殿下託您的事,您可問過因因姐了?”

文氏一愣,才想起這事來。

顧言澤這才轉過臉,“侯夫人,因因她說什麼?”

“她、她說……”文氏很快冷靜下來。

剛才,江瀾因那副招人討厭的嘴臉,在眼前浮現。

文氏眼中閃過暗光。她低下頭,很羞慚似的,“殿下,她的話,臣婦不敢說。”

“但說無妨。”

顧言澤聲音不變,掩在袖下的手指輕輕攥起。

指縫裡,露出一點紅。

是拴玉佩的紅繩。江瀾因戴了十年。

文氏:“江瀾因她……她不懂事。她說,她是無論如何都要入宮的。請太子殿下……勿再擾她。我求她,她才肯承諾,不把殿下還活著的事透露給皇上邀寵。”

文氏話音落下,好半晌,屋裡一片沉寂。

顧言澤沒有反應,眼中陰晴不定,猶豫著不信。

下一刻,窗外一聲輕響。

是隨侍太子的東宮暗衛離三。

高瘦黝黑的男子縱跳進屋,向顧言澤拱手,語氣中帶著一絲焦灼,“殿下,皇上的暗羽衛來了五個,已經開始搜莊子了。”

“什麼?”

顧言澤終於有了反應,他眉心皺起,難以置信,“父皇為何要這樣做?他察覺到了什麼?”

“屬下不知。是半個時辰前開始的,如今,整個莊子已搜過大半。”離三頓了頓,語氣愈急,“暗羽衛厲害,一點蛛絲馬跡就能咬著不放。查到殿下頭上,不過是早晚的事。”

他跪下,磕頭,“為今之計只有……殿下,趕在暗羽衛搜到咱們頭上之前,您快走吧!不然,就來不及了!”

越是危機急迫,顧言澤反而冷靜下來。

他搖了搖頭:“先送師師走。孤要見因因一面。”

“殿下!”

“孤意已決。”他非要親耳聽到江瀾因口中的拒絕,不然,他不信!

顧言澤看向文氏,眼中冰冷,沒有溫度。“孤的因因性子單純,和軟,不會說那樣的話,更不會邀寵!既然你不肯說實話,孤親自去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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