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她為太子自戕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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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瀾因聲音悶悶的,“回皇上的話,臣女從前想得多,日日都想,每天都哭。”

“現在呢?”顧辰梟聲音平淡,辨不出喜怒。

乾六卻替江瀾因捏著一把汗。

江瀾因:“有皇上在身邊,臣女就不想了。”

這話一出,乾六就知道,糟了!

皇上最厭水性楊花,朝三暮四的女人!這江姑娘,只怕要遭皇帝厭棄。

果然,顧辰梟再開口,語氣冷了幾分:“朕問你,若是……言兒沒有死,若是他還活著,你怎麼辦?”

“什、什麼怎麼辦?”江瀾因抬眼,滿臉懵懂。

皇帝:“還願做朕的妃子,還是……太子的正妻?”

他目光黑沉,死死盯著江瀾因,等著她的答案。

江瀾因面上跟著緊張起來,心底卻在冷笑。世間最善變的,就是人心,更枉論帝王之心。

皇帝想她的身子時,她就得乖乖爬上龍床,輾轉承歡,口稱萬歲,還要謝恩。皇帝思念早逝的太子時,她又得變回朝三暮四的壞女人。

這男人,什麼都想要。要享用女人,還要佔大義。

簡直可笑。

她偏不讓他如願。

江瀾因小臉微微發白,是緊張到了極致,反而豁出去,什麼都不在乎了。

“因因都聽皇上的。皇上叫因因做妃嬪,因因就陪伴在皇上身邊。皇上要趕因因走,去太子身邊,因因……也願做皇上的兒媳,皇上的家人。只求……只求,逢年過節,入宮朝拜,能看皇上一眼,因因知足了。”

說著,眼圈一紅,落下淚來。

顧辰梟愣住了。

萬沒想到,是這麼個答案。

又想起他曾說過要為她賜婚,她也是一臉心碎,口頭上卻倔強地說願去。

她一向最聽話。

他要她做什麼,她都肯。

只是因為……

她喜歡他。

除了喜歡他,還能是因為別的什麼?

即使是萬人之上的帝王之尊,即使對方是自己心愛的兒子,早逝的愛子。

這一刻,顧辰梟依然覺得,

他贏了。

他戰勝了別的男人,戰勝了全天下所有的男人。終於擁有了眼前這個女人。從身到心,完完全全地佔有她。

她只屬於他一個人。

溫暖的大手,覆在江瀾因手上。

顧辰梟:“那些酒,倒了吧。”

這話一出,乾六一愣,立刻應是。

冬日,過午燦爛的日光照在江瀾因臉上。她幾乎要忍不住心底的冷笑,強忍著才沒露出譏諷的神情。

什麼兄友弟恭、父慈子孝?

真期待皇帝知道太子假死那一刻,臉上的表情。

一定精彩萬分。

盛京冬日,天黑得很早。

還不到酉時,已經暮色四垂。皇帝就快要走了。

乾六帶人搜查莊子,也逼近了偏廂。

離三當即決定,不能再等,現在就走。

為伏水方便,顧言澤換了玄色夜行衣。一再安撫文師師後,顧言澤與離三、離九一起,趕往莊子東北角。

夜色漸深,冰輪般的月亮掛在深藍色天幕上。清冷月色映照水面,泛起粼粼波光。

水面上騰起白色水汽,遠看,宛若仙境。

“殿下,就是此處。”離三低聲交代:“屬下先入水,在前方開路。殿下緊跟屬下即可,離九在您身後。那巖洞不長,只是從頭到尾需要閉氣。殿下雖會伏水,千萬切記,勿要在水下動作太大,消耗太大。等咱們透過巖洞,便都好了。”

“孤知道。”

離三不再說什麼,一矮身子,潛入水中。

他壓著水花,幾乎無聲無息。黑色身影在水下往前一竄,便看不清楚。

離九凝視著水面,“三哥已經到了洞邊。殿下,請吧。”

顧言澤點頭,剛要動作。

離九突然神色一變,“有人!”

顧言澤也聽到了。淅淅索索的聲響,由遠及近,是女子裙襬拖曳在積雪上的聲音。

聽腳步聲,是一個人。

離九面上殺意畢露,手無聲地自腰間,摸出暗箭來。

“不可!”

顧言澤壓住他的手。

他已是看清了。來人,竟是江瀾因!

她一個人,未帶侍女,來這偏遠處做什麼?不用陪伴在父皇身邊嗎?

不及多想,離九拉著顧言澤蹲下,兩人藉著溫泉旁的大石掩住身形。

離九低聲:“殿下,千萬穩住。”

顧言澤頷首。

他心裡已有了文師師。此刻再看江瀾因,和昨夜的感受,完全不同。

知道她是自願入宮,更願意陪伴父皇,而不是自己。顧言澤對江瀾因,只剩下了不喜。

他待她那麼好!

力排眾議,叫她做他的正妻,太子妃!她竟一轉頭,就背棄了他!

這女人,不及師師一分一毫!

心中怨恨,顧言澤目光卻緊緊盯在江瀾因身上。

只見她穿得單薄。身上一條幻光褶裙,映著月光,裙帶翩躚,飄飄欲仙。

顧言澤心中靜如死水,沒一絲波動。

江瀾因不配!

可看清她手中抱著的東西,顧言澤卻是一愣。

一隻整挖紅木匣。

是他送她的。

匣子開啟,江瀾因白皙的指尖,從其中勾出一條沉香珠串。

那東西,也是他送的。

顧言澤眼力極強,遠遠望去,也看得清,那盒子中,珍珠、瑪瑙、碧玉髮簪……種種東西,竟都是自己這些年來送的!

她竟都捨不得戴,好好兒藏著?

顧言澤擰眉,不解江瀾因的意思。她不是不在意自己死活嗎?

下一刻。

卻見女孩纖手一揚。

“呼啦”

輕微的水響。

沉香珠串入水即沉,沒了蹤跡。

顧言澤心中一揪,頃刻間,面色又更為低沉。

他送她的東西,她這是不要了。

因為她要入宮了,馬上就會有更好的。她不稀罕!

侯夫人說得對,江瀾因果然是不懂事,自私淺薄……她豈知道,自己雖是太子,在何皇后手下討生活也不易,甚至不如尋常皇子那般有來錢的路子。

這些東西,有的甚至是自己親手所做。江瀾因就這樣棄之如敝履!

顧言澤眼中閃過冷光,按著離九的手,鬆了鬆。

耳邊卻傳來女孩強壓著的啜泣聲:

“太子哥哥……”

“因因就要入宮了。娘說,這些東西帶不得,會給侯府招禍。”

“可因因……捨不得,好捨不得……”

明亮的月光照在江瀾因臉上,兩行清淚,閃閃發光。

江瀾因聲音中,哭音愈濃,帶了怨恨。“太子哥哥,你為什麼、為什麼要死?為什麼要丟下因因一個人?為什麼?”

顧言澤愣住了。

她不是……知道自己還活著嗎?莫非,她竟不知?

侯夫人真的騙了他?她沒告訴江瀾因?

江瀾因她……愛的,還是自己?

“殿下!”

離九的手按在顧言澤小臂上,對著他無聲地搖了搖頭。

顧言澤發熱的腦子,稍冷下來。

他這個時候出去與江瀾因相認……離三怎麼辦?

師師怎麼辦?

眸中激動褪去,只餘下冷靜。

他已經承諾了師師,要護她周全。他是儲君,一諾重逾千金。

至於江瀾因……

得知她還愛著自己,顧言澤心中隱秘的角落裡,竊喜的同時,也鬆弛了下來。

跟父皇比,他沒有輸。這就夠了。

江瀾因身在父皇身邊,心卻掛記著自己。她是他的,還是他的。這一點沒有改變。足夠。

顧言澤又一次,決定放棄江瀾因。

他看著江瀾因為他哭泣,輕聲呼喚自己的名字,心中隱秘地得到了滿足。

終於,江瀾因哭夠了,她站起身。

雙手狠命一揚!

匣裡子的珠串、珍寶,紛紛揚揚,如一陣寶雨般,掉落在水裡。

下一刻。

“噗通”一聲。

江瀾因的身子,徑直砸入水中!

她竟是要……自戕!

果然,入宮不過是父皇強迫!江瀾因她,原不肯的!

她寧可死!

顧言澤再也壓不住心中悸動。

他一把甩開離九,緊跟著跳進了池水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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