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麗嬪倒大黴(1 / 1)
若是旁人這樣直白說話,皇帝反而要懷疑是別有用心。
可因因……
是不一樣的。
她年輕,單純,沒有心機,性子又軟。
她是真的害怕惹怒麗嬪。
麗嬪是她的宮主位,短短這幾日,定是沒少磋磨她。
皇帝皺眉:“不必管她。”
他待要再說什麼。外面有太監報進來:“皇上,皇后娘娘和麗嬪娘娘來了。”
江瀾因眼底劃過一抹冷意。
來得真快!
不過,正好。
皇帝心中存了對麗嬪的不滿,冷聲道:“叫她們進來。朕要問問麗嬪,只是禁足,怎麼就把好好兒一個人,折騰成這樣?”
江瀾因眸色更冷。
皇帝只提了麗嬪,卻不怪始作俑者何皇后。
麗嬪今日怕是要倒黴了。
“臣妾參見陛下,陛下福壽安康。”
何皇后率先進門,麗嬪緊隨其後,一張圓臉緊繃著。
“起來。”顧辰梟淡淡道。
“多謝陛下。”
何皇后起身,面上換了一副擔憂心疼的神情,“臣妾聽聞江嬪想不開自盡,急忙忙趕來。江嬪怎麼樣了?太醫怎麼說的?”
皇帝來時,太醫已診過脈。見狀,連忙稟道:“……勒傷了喉嚨,又有些風寒,傷到脾胃,需好生靜養。”
江瀾因自進宮,就被禁足,根本沒出去過。
怎會風寒?
答案不言而喻。
何皇后威嚴地看麗嬪一眼,“你粗心!竟忘了給江嬪炭火。這麼大冷的天,可不是要凍死她嗎?”
一句話,說麗嬪不是故意的。
她是皇后的人,皇后還是要保一下。再說,本也不是什麼大事……
麗嬪剛站起身,忙又重新跪下。“皇上,皇后娘娘,是臣妾疏忽,臣妾知罪。”
皇帝當然知道,不是疏忽,是故意磋磨。
他冷冷看向麗嬪,“朕平日裡,太縱著你了。”
聲音極淡,初聽不帶情緒似的,麗嬪卻打了個寒戰,知道皇帝是動了氣。
“臣妾、臣妾知道錯了,皇上……”
淚水順著麗嬪圓圓的臉龐流下,她委頓在地,楚楚可憐。
何皇后瞥她一眼,擰眉。
這個蠢貨……
顧辰梟果然怒斥:“你還敢哭?!莫不是還覺得委屈?”
麗嬪身子猛地一顫,不知所措地看向何皇后。
何皇后心裡一疊聲罵著,卻也只能開口幫她說話,“皇上,麗嬪畢竟年輕,她從前一個人住瑞福殿,不會照顧人。往後慢慢兒會學會的。”
皇后也跪下,“皇上,臣妾只顧著教江妹妹規矩,沒想著照應她的身體,臣妾也有錯。”
皇帝若不罰皇后,必然不會太狠罰麗嬪。何皇后要保下她。
麗嬪蠢歸蠢,腦子簡單,卻著實美麗。又好用,是何家特意為皇后尋來的一把好刀。
一妻一妾跪在跟前,顧辰梟久久不語。
江瀾因是受了委屈,可她到底是自戕。
皇后和麗嬪雖不盡責,也只是看顧不周……算不得什麼大錯。再加上剛收了何家一半軍功,不能狠罰……
顧辰梟張了張口,正要說話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一陣劇烈的咳嗽,江瀾因在榻上躺不住,掙扎著半撐起身子,纖細的手死命捶打胸口,卻根本平息不了這陣咳喘。
何皇后:“江嬪這是染了風寒?皇上坐到臣妾這邊來,別過了病氣……”
話未說完。
只見顧辰梟一把握住江瀾因手腕,不讓她捶打心口。又伸出另一隻手,輕拍她後背。
眉宇間,滿是心痛。
是全完不自覺流露出來的。
麗嬪也看見了,飛快地瞥了皇后一眼。何皇后面上擔憂的神情險些掛不住,露出其後的猙獰來。
皇帝又道:“還愣著做什麼?倒茶來,給江嬪潤潤嗓子,順順氣。”
“是!”
春枝手腳麻利,從桌上茶壺裡倒出茶來,雙手捧著奉上。
江瀾因還在咳,手指發顫。
皇帝替她接過,竟要喂她喝!
江瀾因目光自那杯沿上飄過來,眼中含著一抹隱秘的譏諷,飛快地瞥了皇后一眼。
何皇后根本忍不住,衝口而出:“皇上千金貴體,怎能……”
“咣噹!”
那杯茶沒能喝進江瀾因口中。
卻是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白玉釉描金富貴不斷頭斗笠杯,登時摔得粉碎。瓷片飛濺,差點劃傷了皇后的臉。
她又驚又怒,“皇上?”
“這就是你說的,只是不小心,不故意?沒有炭火,茶水都浮著冰碴,她一個重病的人,你要她的命?”
眼睛看著麗嬪,這話卻是對皇后說的。
禁足江瀾因,說要教她規矩的,是皇后。麗嬪磋磨江瀾因,皇后至少也是默許,是從犯。
皇帝心中重重顧慮,再束縛不住他的怒意。
沒有炭火,挨餓受凍,他早先從落霞口中都聽到過。可知道,和親身體驗不一樣。
親身受過,就知道有多難熬。
皇帝怒火幾乎要攀升到極致,江瀾因強忍咳嗽,掙扎著開口,“皇上誤會了……麗嬪姐姐只是說炭火不利臣妾思過,不曾苛待、苛待過臣妾吃食。是臣妾,自己吃不下……”
顧辰梟看著江瀾因瘦瘦的小臉。
為什麼吃不下?還不是因為根本不能入口??
劇烈的愧疚湧上來。
吩咐內務府不必照應江瀾因的,是皇帝自己。此刻他全忘了,只覺都是麗嬪、皇后的錯。
“不必為她求情。”
皇帝看向皇后,一字一句,“麗嬪德不配位,不配再做瑞福殿主位。這瑞福殿,往後的主位,是江嬪。”
何皇后和麗嬪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江瀾因才入宮幾天?她還在禁足中呢!就讓她當一宮的主位。大盛史上,前所未有!
江瀾因蒼白的唇挑了挑,看了皇后一眼,微微揚了揚下巴。
對麗嬪,她連一個眼神都欠奉。
何皇后實在壓不住性子,“皇上,江嬪還在禁足,怎能……”
“那你就解了她的禁足!”
“可皇上,請安那日她確是晚了,連禁足都不罰,臣妾如何服眾?”何皇后的脊背挺得筆直,拿規矩壓人。
皇帝忍無可忍,黑沉的目光掃在她臉上。
“江嬪是因何才去得遲了,要朕來查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