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江瀾因後悔了?(1 / 1)
皇帝只是不想管,不在乎。
不意味著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!
麗嬪臉色瞬間慘白。
給西配殿的炭火爐子里加料,與苛待江瀾因的性質全完不同。若果真被皇帝查出來,就不只是褫奪宮主位這麼簡單。
只怕,要她的命!
“皇上,皇后娘娘……”麗嬪哆哆嗦嗦,語無倫次。
江瀾因開口:“皇上,是臣妾起得遲了,是臣妾的錯,您別怪、別怪皇后娘娘……”
她說著,又咳。
顧辰梟知道她在皇后跟前,不敢安心躺著,乾脆攬著她雙肩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。
何皇后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,偏生麗嬪還在一旁不住地呱噪求饒。
“住口!”
何皇后衝麗嬪瀉火,“麗嬪失禮於君前,拖出去,掌嘴二十。”
打嬪妃的臉,是極大的羞辱。
麗嬪臉色瞬間從蒼白到漲紅,卻終是不敢忤逆何皇后,被拖著出去。
“啪、啪!”
竹板擊肉聲,和壓抑的痛呼聲傳來。
何皇后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,終於壓下了情緒。
“……臣妾明日便解了江嬪的禁足,抬她做瑞福殿的主位。皇上,可滿意了?”
說到最後,她的聲音因為羞恥,不住地發顫。
堂堂的皇后,被逼成這樣。
顧辰梟還要說:“你是皇后,後宮要安寧,要穩。你的心,要公正。”
何皇后面頰微紅,死死地咬著後槽牙,“……是。臣妾……多謝陛下教誨。”
“既然知道了,皇后退下吧。”
顧辰梟又動作輕緩地扶著江瀾因躺下。他發作了麗嬪,斥責了何皇后,自覺已經替江瀾因出過了氣。
心中愧疚消散。顧辰梟:“你的性子,也太軟了些。有人逾矩欺辱你,你該跟朕說。”
屋內沒了旁人,江瀾因眼中淚水順著臉頰汩汩流下。
“臣妾不敢,是因為臣妾覺得……臣妾該死。”
“你怎會該死?前朝那些老東西,是胡說的。朕都一一駁斥過了。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江瀾因搖頭,淚水灑了滿臉,小臉溼漉漉的,惹人愛憐。
她蒼白的嘴唇顫抖,“臣妾該死,是因為、因為……太子殿下他……皇上,臣妾不知道會是這樣!臣妾不知道啊!”
終於提起了太子。
室內靜悄悄的,針落可聞。
好半晌,顧辰梟:“你後悔了?”
若早知道太子還活著,她是不是根本不會入宮,不會選擇做自己的妃嬪?
顧辰梟聲音很淡,手指蜷著。
江瀾因只是流淚,“回不去了。”
顧辰梟心口似被人狠狠一抽。
她說回不去了,語氣那樣痛楚。不就是後悔?
怒意湧上來,皇帝剛要開口。
江瀾因:“見過皇上,臣妾才知……臣妾想象中的男子,這世間真有。也才知道,臣妾從前和太子,不過是玩笑。不一樣的,也再回不去了。”
和太子是玩笑?
和自己才是傾心相與。
果然……
顧辰梟修長有力的手指展開,擦去江瀾因眼角淚水。
自太子醒來,一直若有似無,梗在心口的思慮被風一吹,撥雲見日。
這一刻,顧辰梟心中,只餘下對江瀾因的心疼。
男人伸出大手,捧著江瀾因小臉,指尖輕輕摩挲她的鬢髮。顧辰梟不是多言的人,只一句:
“好好養身子。等你好了,朕補償你。”
讓她做一宮主位,還不夠。因因,值得更好的。
皇帝走後。
西配殿的下人進來,齊齊跪在地上。“恭喜主兒升瑞福殿主位!”
一張張臉,與有榮焉,喜意都寫在臉上。
雪色眼眶都紅了。她的小姐自入宮以來,就在吃苦,今日終於熬出來了。
春枝:“小姐,可要開宮門?”
“先不必。”江瀾因搖頭,“皇上讓皇后解我的禁足,最快也要在明日。咱們先不動作,且收拾東西,等著。”
明日旨意一下,她就要去正殿。
輪到麗嬪住這偏殿了。
屋內喜氣洋洋。院中,麗嬪捱了掌摑,顏面紅腫,唇角滲血。
皇后留在她身邊的宮女秋月還要說:“皇后娘娘是為了攔著皇上,不叫皇上罰您。不然,皇上罰得更狠。”
麗嬪只是哭,說不出來話,被下人扶著回正殿去了。
稍晚些時候。
瑞福殿偏殿院中。
雪色端著空了的藥碗出來,正撞見一道人影在假山後鬼鬼祟祟。
她膽子大,直接過去攔人:“誰?要幹什麼?”
那人受驚,身子竄進假山洞裡,三繞兩繞,雪色追丟了。
她回來,才發現地上放著一隻食盒,還騰騰地冒著熱氣。
東宮。
瑞福殿侍衛龐雲:“殿下,今日的飲食,小的已給江嬪娘娘送過去了。不過,小的聽說,明日娘娘就要解了禁足放出來了。想必內務府也不敢再為難,您也不用擔憂娘娘吃食。”
顧言澤一愣。
“要放出來?”
這才幾日?這麼快?
龐雲一愣,下意識打量太子臉色,“殿下不高興嗎?”
被人窺探心思的不悅一閃而過。
顧言澤:“豈會?孤是為她高興……”
“是。”見沒自己什麼事兒,龐雲:“小人先退下……”
“等等!”
顧言澤聲音拔高,自己都未察覺。
不過是瞬間,他心裡已打定了主意。再看向龐雲,眼中全是懇切,“你能不能幫幫孤,讓孤……見因因一面?”
父皇冷待江瀾因,顧言澤心疼,只覺一日都不能忍,怕江瀾因真的出事。
可……
皇帝放江瀾因出來,算什麼?
江瀾因只能讓他顧言澤來拯救。
有些話,是時候,跟因因說清楚了。
是夜。
恰好是龐雲值夜。
他藉口冷,一杯一杯地和同僚一起喝著熱茶。沒一會兒,同僚便去出恭。
剩下龐雲一個,四窺無人,開啟了瑞福殿偏院角門。
一個侍衛低著頭,快步進入。
“殿下,千萬快些兒……”
那侍衛一抬頭,露出顧言澤的臉,“放心,孤心中有數,不會連累你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偏殿的門。
“因因,是孤。孤來看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