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全都要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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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嬪圓圓的臉上一片慘白之色,嘴巴長得大大的。

一向伶牙俐齒,愛說愛笑的她,如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眼中洶湧地流下淚來。“皇上,臣妾冤枉……”

顧辰梟看江瀾因一眼,“身子可還撐得住?朕想讓你親眼看著。”

江瀾因小臉白了白,身子畏縮,“皇上,臣妾有些怕……”

“因因,”顧辰梟正色道:“你的性子太單純綿軟。現在入了宮,要學著穩重起來。別怕,有朕在。”

“是。皇上,臣妾的身子無礙……”

江瀾因不情不願的模樣,看得麗嬪一顆心碎成了一地。

皇帝這是把她的生死大事,當做給江嬪上的一堂課!她的性命,不過是用來示範的範例。

卑微得如一粒塵沙……

這些年來一力爭寵,她為的是什麼?不就是想在這偌大後宮,在皇帝身邊,有個一席之地嗎?

可現在、現在……

心中湧起巨大的悲涼,混合著恐懼,麗嬪渾身顫抖,泣不成聲。

皇帝只簡簡單單的一個字:“說。”

麗嬪心死了,“……是江嬪御下不嚴,她宮中的宮女,誤導了臣妾。讓臣妾以為江嬪不安分,臣妾才想、想著……為皇上除害……”

西配殿的宮女、太監都被叫來,密密匝匝跪了一地。

皇帝:“哪個宮女?指出來。”

“是她。”

繡荷被皇帝身邊的太監提著領子揪出來,她又攀扯出了小溫子。

不過幾句話,兩人就把自己知道的,吐了個乾淨。

只看到穿侍衛衣裳的男子進江嬪屋中一次,不久就出來了。與江瀾因、太子所說,都對得上。

江嬪娘娘與那男子所謂的私情,是麗嬪編造的。麗嬪還拿繡荷家人性命威脅,逼她屢次下藥。包括致江嬪睡過頭,請安去遲了那一次……

全說了。

這裡面有皇帝知道的,也有些他不曾聽說過。越聽,面色越是黑沉。

看向麗嬪的目光,如在看什麼髒東西。

江瀾因瞪大眼睛,驚詫道:“麗嬪姐姐,你我才相識幾日,你為何、為何這般恨我?”

她重又落下淚來,“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?”

還能是為何?

麗嬪是何皇后的人唄。

可到了這一步,麗嬪再蠢,也不敢攀扯到皇后身上。

她也有家人,捏在皇后手裡。

胸口劇烈起伏几次,麗嬪睜開眼睛。眼裡沒了恐懼,只有憤怒,還帶著些許癲狂。她冷笑:“江嬪,你是個什麼東西?也配我恨你?我不過是不喜你,不喜你壞了皇上的聖譽!我是為皇上除害!你本就是太子準妃,怎配調頭侍奉君父?江嬪,你該死!你該死!”

她大聲吵嚷著,眼中全是恨意。

好恨,好不甘心。

她不過是棋差一著!沒想到鑽進江瀾因房中的,竟是死而復生的太子罷了!

她只是不知道這一點!

若是普通侍衛,江瀾因未必真熬得住那媚藥!她早晚就範,一定會被皇帝發現,處死。

不是麗嬪的錯,她只是運氣不好,不知道……

所幸,她一早就叫秋月去通報何皇后。也算在何皇后處有功,皇后會放過她的家人……

一個念頭尚未轉完。

御前太監蘇忠遠聲音自門外想起,十足的恭順:

“皇上,麗嬪娘娘,江嬪娘娘,奴才發現有人鬼鬼祟祟,要出瑞福殿。奴才已經把人帶來了。”

顧辰梟冷笑:“帶進來。”

秋月被推搡進來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
她臉色慘白,裙襬髒汙了一大片,是奔跑時不慎摔的。

她沒能把太子還活著的訊息帶出去。

麗嬪張了張口,終是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只餘眼淚,流進嘴角,又苦又澀。

顧辰梟看著麗嬪,畢竟寵愛過她一陣子,見她如此慘相,只覺十分可憐。

他聲音極溫和地向麗嬪解釋道:“太子遇刺,死遁,是朕許他這麼做的。朕在查背後的兇手。麗嬪,你誤會太子和因因了。”

這聲音太柔和,讓麗嬪產生了尚有希望的假象。

是啊,此事說到底,也不過是誤會……

下一刻,皇帝的聲音依舊那麼溫和:“事情還未查明,太子活著一事,不能叫旁人知道。”

麗嬪:“是、是,這自然……”

顧辰梟看著她,眼神閃動,如夜空中最遙不可及、最神秘的星辰,閃爍冰冷光芒。

男人終是不忍。

他抬手,雙手從身後捂住江瀾因的耳朵。

才道:“太監小溫子,宮女繡荷,背主不忠,吃裡扒外,拖出去,寸戮。瑞福殿正殿上下,亦是從犯,割斷舌頭,拖出去打死,一個不留。”

秋月身子一軟,裙襬更髒汙了。

她想說她是皇后的人。可,不敢。

“至於麗嬪,”皇帝頓了頓,依舊是淡淡的語調,“留她一具體面的全屍吧。”

皇帝捂著江瀾因耳朵,動作輕柔,她能聽見些許。

聽到“體面”二字,她差點忍不住笑了。

什麼給麗嬪體面?那是給皇帝自己的體面,為他文過飾非罷了。

歷朝歷代的後宮爭鬥,一樣的血流成河,史書卻極少記載。不外乎是為了維護皇帝的聖譽。

皇帝放下手,對江瀾因:“你的西配殿,這些下人也不好。朕再叫內務府挑好的給你。”

他這話一出,地上眾人瑟瑟發抖。

他們剛聽完麗嬪正殿的那些下人的下場,不想這麼快,又輪到了自己。

只怕,也是必死無疑……

江瀾因大眼睛一閃,怯怯開口:“皇上,他們伺候得很好,求您別調他們走,還把他們留給因因,好不好?”

開什麼玩笑?

春枝、雪色好容易都一一摸清了這些人背後的主子,江瀾因也想好了他們都該怎麼用。

皇帝又要派新人來?

那可不成。

江瀾因瑩粉色的小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稍嫌乾燥的唇,好容易鼓起勇氣的模樣,“皇上,臣妾不好時,他們對臣妾不離不棄,伺候臣妾起居。如今,臣妾好了,就攆了他們,只怕宮中議論。”

顧辰梟定定看著江瀾因。

忽地笑了。

這小姑娘……學會了借宮中流言,成全自己。

還不算太笨,有進步。

壓了一整夜的怒氣,被江瀾因攪散。

顧辰梟:“朕答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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