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賜她封號,遷宮(1 / 1)
“多謝皇上。”
江瀾因小臉微紅。或許是因為自覺第一次在皇帝跟前使心機,她咬著嘴唇,怯生生的。一雙大眼睛裡,驚喜中帶著些許不安。
小姑娘實在是太單純了。
靖威侯府忽視她,竟把她教得沒一點心機。
單純得可憐、可愛。
室內,溫暖,馨香。
那混在香裡的媚藥,本該散盡。顧辰梟卻覺小腹微微一緊。
他看向江瀾因。
小姑娘蒼白,瘦弱,一小片鎖骨從微咧的衣領中露出來,散發瑩潤光澤。
顧辰梟微微別過臉去。
他是皇帝,從來不必剋制自己的慾望。
這是第一次。
孫太醫剛才說了,江瀾因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,本就憂思鬱結,更兼撞破了頭,又剛中了藥,身子虛弱得很。
不宜侍寢。
顧辰梟深吸一口氣,起身。不叫江瀾因注意到他身子的異樣。
“因因,朕本是叫皇后今日就解除你的禁足。可皇后病了,不能理事。”
何皇后畢竟是中宮,皇帝也不願逼得她太過。想著各退一步,江瀾因年輕,再等一等,也無妨。
不想,只不過多等了一天,竟就生出了這樣的是非!
讓太子摸到瑞福殿裡,妖言惑她,要她自請禁足!
看來,此事真是一日都再等不得。
顧辰梟沉聲,“傳朕的口諭下去——”
御前太監,瑞福殿下人,裡裡外外,跪了一地,都凝神靜聽。
“江嬪秉性柔嘉,夙嫻禮度。即日起解其禁足。”
“另特恩允遷居翊坤宮,為主位,掌一宮事宜。”
解她的禁足,叫她搬去更軒敞華麗的翊坤宮中,作一宮的主位娘娘。
已是莫大恩典。
皇帝猶嫌不足,他回首,向江瀾因說道:“因因,朕還要補償你。”
他又道:“江嬪性行貞靜,夙夜恪勤。今賜封號‘貞’,封貴嬪,以彰其德。”
竟是賜了江瀾因封號,又升她的位份。
大盛天子可有四妃,六貴嬪。如今貴嬪位上,止得了三人。江瀾因是第四個,可因她有封號,身份地位還在另三人之上。
一舉成為嬪位之首。
再往上,就是妃了。
江瀾因面上猶自懵懂,還沒覺出什麼。
她身邊的宮女、太監驚喜頓首,“謝皇上!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頌聖聲中,顧辰梟面色稍回緩。
誰說他護不好自己的女人?
他是九五之尊,這天下之主,他能抬江瀾因到無比尊貴的位置上!只有他,能做到。
太子想封賞他自己的女人,還早著呢。
顧辰轉過頭來,對著似是驚喜得傻了,忘了謝恩的江瀾因,格外的溫和、寬容,“因因,你還想要什麼?朕補償你,嘉賞你。”
江瀾因身子微微一顫,“皇上,臣妾……確有所求。”
皇帝擺駕回宮後。
瑞福殿偏殿裡依舊燈火通明。
明亮、溫暖的室內,江瀾因高高上座。
太監、宮女在她眼前跪了一地。春枝、雪色打頭:“恭喜娘娘,賀喜娘娘,娘娘榮升貴嬪之位,恭祝娘娘往後前路,榮華似錦,福壽安康。”
江瀾因聲音淡淡的:“起來吧。都跟雪色出去,領賞。”
“多謝貞貴嬪娘娘!”
只有春枝留下,她窺著江瀾因神色有些不對,“小姐,為何不悅?可是太累了?或者頭痛?”
她擔憂地看著江瀾因頭上的傷。
江瀾因抿唇,沒有說話。
上輩子,她被文氏吊在樑上,耳邊聽著孃的話:
“江瀾因,你莫要怪娘。如今太子登基,要封你做貞妃,以嘉賞你為皇室守貞。”
“可嘉獎了你,你表妹怎麼辦?外人會說她不安分,不貞靜。她吃了那麼多苦,這對她不公平。”
“你死了,皇上還會照舊封你做貞妃。你放心去吧。”
一個“貞”字,要她搭上一輩子,還要了她的一條命。
重生一世,顧辰梟又用這個字做封號,送給她。
她不喜歡。簡直是厭惡至極。
可江瀾因知道,如無意外,皇帝賜予的封號會一直陪伴著她,從貴嬪,到妃,甚至是貴妃。
甚至,直到死。
她的諡號,都會帶著這個“貞”字!
江瀾因好看的眉眼間,閃過一絲戾氣。
想去掉這個字……
除非,她做了皇后。皇后只有一位,沒有封號。
她還要活得比皇帝長。
才有機會把這個字,從史官筆下,徹底刪除。
江瀾因抬頭,目光穿過瑞福殿宮門,看向翊坤宮方向。
又越過翊坤宮金燦燦的瓦頂,看向坤寧宮。
何皇后身下那個鳳位,且等著,她遲早要一步一步爬上去。
趁著下人都在外面喜氣洋洋地領賞。
江瀾因:“為我更衣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瑞福殿偏廂有多熱鬧,整殿就有多冷肅。
皇帝金口玉言,麗嬪的下人都被帶出去受死。
麗嬪僥倖得了“全屍”。一個御前太監將一套宮嬪的殮服扔在她腳下,絳紫色萬字紋的料子,襯得麗嬪臉色慘白得瘮人。
那太監開口:“勞煩娘娘,先穿上吧。穿上好體體面面地走。”
省得死後再為她更衣,麻煩。
麗嬪臉色死白,眼眶發紅,“賤奴,你膽敢……”
御前太監剛要還口,身後傳來一道聲音:“勞煩公公,讓我們娘娘與麗嬪娘娘說幾句話。”
沉甸甸的銀錠子遞過來。
那太監立刻變了臉,“貞貴嬪娘娘,您請,您請。只是,這麗嬪的性子如潑皮一般,您千萬小心她暴起傷人。”
“無礙的。”
江瀾因淡淡笑著,讓春枝帶那太監出去,從外關上了門。
麗嬪癱坐在地上,腳邊是自己的殮服。看到江瀾因,她滿目恨意,“你高興了?你聽見沒有,外面,正殺人呢!”
一陣夜風吹來,撲在背上,透心的涼。
麗嬪:“你可知,皇上為何要為你遷宮?呵呵……”她聲音尖銳地笑著,“這瑞福殿,我的下人有百十來口,今日一朝被戮,都是因為你!因為你!”
“江、瀾、因!”
她面目扭曲,一字一句叫著江瀾因名字,“就算你往後爬的再高,升得再快!你一輩子,都不敢再踏足瑞福殿!你要繞著走!這裡有冤魂,等著索你的命!”
夜空中,突地一道旱雷擊下!
白光一閃,照亮江瀾因的臉。
麗嬪看到——
她低垂著眉眼,睫毛下閃過一道熒光。似是哭了,細看方知,那是一星銳芒。
櫻粉色的唇角微微上挑,竟是在笑!
被雷光照亮的那一側臉,神情似悲憫。另一半臉沉浸在黑暗中,眼角眉梢,卻盡是譏諷。
“麗嬪,你錯了。”
江瀾因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她不避諱什麼,伸手推開身側那扇窗。遠遠可見,御前太監正帶著侍衛,押著麗嬪的下人,前去受死。
江瀾因:“他們就要死了,你害的。”
“是你,非要擋在我前面。”
她很平靜地說出這番話來,麗嬪卻只看了一眼那些朝夕相伴的宮人背影,就崩潰了。
她按著心口痛哭,“我也不想,我和你無冤無仇,我也不想的!你可知道,我家人在皇后手上,我也是被迫的……”
江瀾因眉梢一動。
她彎下身,拾起那件殮服,遞給麗嬪。“我知道。”
麗嬪愣了,“你知道還、還……”
還能如此心狠手辣,一絲愧疚都沒有?
江瀾因:“擋我路的人,就該死。我不在乎你有什麼苦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