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奴婢就是殿下的解藥(1 / 1)
麗嬪看著近在咫尺的江瀾因。
絕美的小臉,無辜小鹿一般烏溜溜的眸子。果然如她說的一樣,沒有一絲恐懼,一絲愧疚。
麗嬪顫抖著手指接過殮服,緊緊攥在心口,崩潰大哭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御前太監進來之前,已經自己把殮服換好,就這麼結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回到偏殿,內室裡,已有人在等著江瀾因。
是蘇忠遠送來的。
繡荷。
她翻身跪下,哽咽道:“多謝貞貴嬪娘娘救命之恩。”
幾個時辰前,小溫子去麗嬪的正殿,繡荷只猶豫了片刻,轉身就進了江瀾因的偏殿。
將她和小溫子都是麗嬪的人,要尋江瀾因錯處的事,一五一十都說了。
“……奴婢也是沒法子,一家老小都捏在麗嬪手裡。她一句話,要奴婢一家子的命。可江嬪娘娘待奴婢們好,奴婢不忍心,求娘娘……求娘娘救命。”
江瀾因讓貼身大宮女扶她起來。
為難道:“你是個孝順的,我也想救你。可麗嬪一日不倒,我一日為她壓制,恐怕有心無力。”
繡荷猛地抬起頭,“娘娘,您說怎麼做,奴婢唯您馬首是瞻!”
江瀾因看著她清秀的面龐,笑了,“需得你冒個險。但我自信可保下你,你可願意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願意!”
如今,御前太監蘇忠遠監刑,果然放了繡荷性命,還要送她出宮。
繡荷感激涕零,從袖中掏出油紙包,裡面正是麗嬪給她的那一截線香。
那東西藥性太重,若真點燃,江瀾因和太子未必抵擋得住。
江瀾因換了藥性較輕的,關起門窗,特演了這出戏。
讓春枝收好線香,江瀾因又給了繡荷賞銀,“出宮後,帶你家人離京遠走。”
兩人都心知肚明,麗嬪背後是何皇后。何家如今勢大,若被他們盯上,繡荷沒有好下場。
江瀾因又道:“我嫁妝裡有百年人參,用紅布包好,給繡荷帶出宮去。”
繡荷一驚,“娘娘,奴婢不配……”
“本宮聽說你娘久病,可用人參提氣。你拿著吧,本宮白留著,也是沒有用。”
江瀾因自己有文氏這個娘,勝似沒有。
卻願意看旁人一家子母女團圓的戲碼。
“拿去吧。”江瀾因淡淡地,別過臉去:“好生奉養你娘。能一家子團圓,比什麼都強。”
繡荷眼眶發紅:“多謝娘娘!多謝娘娘!”
她頓了頓,“奴婢……在宮中多年,還有些故人,若他們可用,還請娘娘,多加照拂!”
江瀾因看了她一眼,笑了,溫和道:“本宮知道了。”
麗嬪在何皇后手下,受盡了骨肉分離,為人轄制的苦。卻把這苦,變本加厲地施加給別人。
如今,兩個人,都解脫了。
是大好事。
江瀾因挑了挑唇角。她看著窗外夜空中,一道接一道的旱雷,只覺心中十分安穩。
升了位份,她才有了入宮的實感。往後,她還會一路向上,再向上。
這一局,唯一讓江瀾因不甚滿意的,就是——
太子。
瑞福殿血流成河,顧言澤卻只是捱了皇帝幾句重話,幾乎是毫髮未傷。
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?
不過是庶民的可悲幻想。
江瀾因眼底劃過一絲狠意。
她看到顧言澤那張臉,想到前世,少女情竇初開,真的對他動過心。還為此搭上了一輩子。
江瀾因覺得噁心!
太子太安分了可不行。
就算他膽怯,不敢出來,江瀾因也要逼他出來。要把東宮鬧個雞犬不寧!
東宮。
顧言澤寢殿內,沒有點燈。
他被人送回來,渾渾噩噩,倒在榻上。耳中能清晰地聽見一聲接著一聲的雷鳴,還有……
落鎖聲。
顧言澤苦笑。
他堂堂大盛太子,國之儲君,居然在自己的東宮裡,被軟禁了。
一時之間,心中悲憤得幾乎要吐血。
且吸進體內的藥,尚未紓解,燒得身子由內而外地灼熱,難受,幾乎要抵受不住。
太醫院調配百毒清,尚需要時間。
父皇讓他這麼熬著,是為了懲戒……
“吱嘎——”
一聲輕響。
寢殿的門被推開。
顧言澤疑惑地撐起身子,“誰?”
話一出口,才覺察出嗓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太子殿下,奴婢、奴婢奉命,來送藥……”
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,原是個小宮女。因年紀小,沒見過這種陣仗,有些怕的模樣。
百毒清制好了?
顧言澤:“藥拿來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宮女邁著小碎步,一步步靠近,身上幽香撲鼻而來。
顧言澤擰眉:“藥放在案上即可,孤自己……”
他聲音猛地啞住。
驚覺那小宮女竟坐進了自己懷中。
單薄衣料擋不住肌膚的熱度,傳導到顧言澤身上,激起一陣陣戰慄。
顧言澤咬牙,低喝:“你……幹什麼?不怕死嗎?”
小宮女的聲音,多了一重媚意,“殿下,奴婢就是您的藥。求您,享用了吧……”
體內蓬勃的熱意,熬得顧言澤雙眼通紅。
他知道,這小宮女能進東宮,敢投懷送抱……
是父皇的意思。
父皇這是要……讓他忘了因因!
拼勁全身力氣,顧言澤一把推開那小宮女。
“滾出去!孤不用你!”
他的因因……他的因因,今日在父皇面前,是不得不那麼說,不得不曲意逢迎,好保命!
他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江瀾因的,絕不!
“滾,滾出去!”
眼看著那小宮女斯斯艾艾地退出寢殿,顧言澤才被抽空了力氣似得,倒回榻上。
“因因、因因……”
受不住的熱意中,他閉上眼睛,隨著自己動作,呼吸漸粗重。
就好似,她正抱在他懷中。
另一邊,靖威侯府。
自江瀾因進宮,幾日來,侯府接到的,全是噩耗。
說她一入宮就衝撞皇后,被禁足。說她不得皇上寵愛,又惹事端。
侯府門外的守衛,如銅牆鐵壁一般,未減少分毫。
短短几日,靖威侯的頭髮都花白了。
他不被允許出去,整日只能在院中閒步,望天。
文氏則是照看江慎,文師師,咒罵江瀾因。
“我怎生出了這麼個禍胎來?害了她爹、大哥、表妹,還要害死我這個娘!要害死咱們一家子啊!侯府的災禍根子,原都在江瀾因頭上!”
一開始聽著話,靖威侯還會呵斥:“住口!”
如今,也跟著附和,“那個逆女,恨不得打死她……”
江慎還起不得病榻。
文師師有文氏護著,倒漸漸敢出來走動。聽到靖威侯的話,也接話道:“因因姐確實過分,明知家裡因她遭了災禍,入宮還不知謹言慎行。只怕,遲早要出大事的!”
她話音未落。
自空中劈下一道旱雷。
響徹天際的響動聲中,侯府大門中開。
御前太監深夜傳旨:
“著靖威侯、侯夫人接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