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文師師的親生父親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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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書房內。

顧辰梟將杯中涼茶,一飲而盡。

壓不下心中的躁鬱邪火。

女子纖細柔媚的身影,一次次在眼前閃過。一會兒是何貴妃,一會兒又變做江瀾因那張小臉。

溼漉漉的,帶著淚痕的,滿臉無辜的模樣……

“嘩啦”

茶盞被拂落地上,摔做兩半。

秉筆太監弓著身子進來,跪下收拾。

見摔碎的竟是前頭貴妃最常用的菊花雙環耳琉璃盞,心中猛地一驚,手指愈發抖得厲害。

“誰許你進來?”

皇帝的聲音,沉沉地壓著怒意。

“回、回皇上的話,奴才不是擅進。是、是您早先說過,大將軍來了,要通報您知道。奴才這才……”

好半晌。

皇帝壓住了性子,“讓他進來!”

顧辰梟封過的大將軍,有兩位。

一位是皇后的大哥,何鋒堯。

另一位,就是鎮南大將軍,孫敬。一直為大盛鎮守南疆。

“臣,鎮南將軍孫敬,見過吾皇。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孫敬行了大禮。

他這次,是奉詔秘密回京。

心中雖有猜測,面上卻一點都不敢露出,“皇上天恩!太子殿下在臣眼前出事,臣真恨不得以身相隨,奈何,南疆不能沒人戍守……”

“卿的苦楚,朕都知道。”

顧辰梟勉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,“太子的事,你知道多少?可知道,他到底是……怎麼死的?”

“微臣無能……”

孫敬從袖中拿出一包東西,“在殿下倒下處,發現了這東西。茲事體大,臣親自送來。”

粗麻布展開,裡面是兩枚箭矢。

其中一枚見了血,如今箭鋒上,生了些鏽跡。

顧辰梟擰眉,剛要伸手。

“皇上小心!這東西有毒,不可沾身。”

顧辰梟:“什麼毒,驗過嗎?”

“軍醫驗過,是馬錢子,見血封喉。倒是……並不罕見。”

皇帝面色愈沉。

是誰,對他視若珍寶的太子下這樣的狠手,難道,就真的一絲線索都未留下來?

皇帝:“什麼都查不出來?”

語氣已轉冷。

孫敬脊背緊緊繃著,“這毒常見,臣便換了個法子。叫人比對了這箭矢。”

“哦?”

“皇上請看,這箭簇比普通的箭矢更小巧些,平白多了兩道凸起的稜,易於藏毒。且,它色澤偏白,像是與普通鍛造手法不同。”

皇帝越聽,越覺心中發沉。

在臉上帶出來,“依你看,要害朕的太子那人,有私煉兵器的能耐?”

必是世家無疑。

大盛稱得上世家,有這等手段的。

除了皇后的何家,還有太后所出的秦家,孫敬入贅、世代鎮守邊關的崔家,掌握天下搶糧漕運的錢家。

更有小世家無數。

勾結在一起,是龐然大物。就算是皇權,未必能撼動得了。

孫敬:“臣……不敢說。可這冶煉方法,臣從前,在何將軍營中見過……”

何家!

孫敬:“可何家,是太子的外家。或是有人害了太子,又誣陷他的外家,也未可知。微臣不敢胡言亂語。”

後面這話,是給何家找補。

皇帝卻已聽不進去了。

何皇后那張驚恐的臉浮現在眼前。

此事,必與何家有關!

皇后……好狠的心!

可何鋒銳手裡掌著大軍,其父更是在朝堂之上經營多年,樹大根深。

一時間,竟拔除不得。

顧辰梟閉了閉眼睛,再睜開,眼中已無多餘的情緒。

他叫太監進來,收好那兩枚箭簇。

語氣和緩下來,“正值年關,你既回來了,便去你岳父府上,好生聚幾日。等過了年再走。”

體恤孫敬入贅崔家,允他回家拜見。

皇帝:“你妻子兒女都在盛京。你一個人孤身在南疆,也沒個照應。你若想他們,這次回去,朕做主,叫崔氏跟你一道走。”

“多謝皇上!只是……南疆日子苦,崔氏她嬌養慣了,未必肯去。她若不肯,臣不強求她。”

“你懂體貼人,知道感恩。崔氏跟了你,是她的福氣。去吧,你自家的事,朕聽你的便是。”

皇帝又叫人賞賜孫敬東西。

秘密通知崔府,把賞賜抬過去,給孫敬做臉。

走出御書房,孫敬背直了起來。

他生得高鼻深目,四十歲上的年紀,腰身還保持得和年輕人一般,勁瘦有力。

身上披著御賜的新袍子,面上倒還沉穩。

轉出御書房,卻瞧見了——

文氏。

所幸四顧無人。

文氏揪著帕子,往前奔了兩步,又猛地頓住。

壓著嗓音,顫巍巍叫了一聲,“……敬哥哥。”

“噓!”

孫敬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,堵住文氏的嘴。“如兒,你、你怎會在此?我不是已經去信,叫你等等,你怎麼就這麼等不及?”

說著,拉文氏躲到一旁假山石洞子裡。

男人一出口就是責備的話,聽在文氏耳中,卻只覺是關心她。

她淚水漣漣,衝開了臉上的脂粉。

“……敬哥哥,你不知、不知道我和女兒,在侯府過的都是什麼樣的日子!”一開口,就是抱怨、訴苦。

“你們的日子艱難,信裡都寫了。我已盡知道。我如今回來了,會好的,都會好的。”

孫敬大手請拍著文氏的背,寬慰她。

久違的觸感,滾燙滾燙。

文氏淚眼瑩瑩,幽怨道:“你回來了,可你早晚還是要走,要回你的南疆去。”

“大丈夫需建功立業。”孫敬安慰道:“你不知我心中,有多想帶你走。那崔氏,和你相比,半根手指都不如。”

“我有什麼?我這輩子,被家裡人強迫著嫁給靖威侯換彩禮,已是毀了。可女兒,咱們的女兒……”文氏伸手揪住孫靖袖口,“敬哥哥,你無論如何要見見師師,那孩子,心中太苦了。”

說到文師師,孫敬忍不住皺眉:“……不是把她送去太子身邊了嗎?怎會太子進宮,她一個人被留在外頭?莫非,太子不喜她?”

這是他最擔心的。

叫文師師陪著太子假死,是一步大棋。

走對了,他的女兒能做皇后!

堂堂正正地改回他的姓,光耀他孫家的門庭。

可若是走錯了……

“不,不是的!”文氏忙替親生女兒分辨,“都是江瀾因勾了太子,太子誤會師師,才會……總之,不是師師的錯,也不怪太子。”

她殷切道:“敬哥哥,咱們的女兒已和太子一路走來,這麼長時間。你一定要,幫她一把!”

孫敬眸色轉深,頃刻間就做出了決斷。

“如兒,那是咱們的女兒,我豈會拋下她不管?你說吧,要我怎樣幫她,能把她重新送回太子身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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