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貴妃故衣(1 / 1)
春枝依舊要攔著,“邱嬪娘娘,您是怎麼進來的?皇上說了,不奉旨不得入翊坤宮……”
卻根本攔不住邱嬪。
她是一個人來的,身上衣裙有些髒汙。
江瀾因也疑惑,“怎麼進來的?”
雪色剛說了,翊坤宮如今閉鎖了門。
皇帝的手段,江瀾因也知道。既是要軟禁,定然不會許人進來。尤其是他的妃嬪,不能摻和到一處。
就連同住的黃貴人,都一大清早兒移了出去。這才引起了翊坤宮下人這麼多恐慌。
邱嬪面上閃過一絲尷尬,“……翻牆。”
江瀾因:……
春枝、雪色:……
都沒想到這邱嬪看起來柔柔弱弱,倒當真是……武德充沛。
江瀾因:“都這時候了,姐姐來我這宮裡做什麼?不會只是為了說剛才那幾句話,勸我去請罪吧?我沒做錯什麼,為何要請罪?”
邱嬪有些急,“我知道妹妹如今未必信我。可……皇上的態度,妹妹想必也瞧見了。你只怕是中了旁人圈套。那琉璃珊瑚冠子,也是當年皇上為貴妃娘娘特地打造。這東西,原該封存,不許任何人穿用……”
她怕被人發現,所幸一股腦兒說出:
“貞妹妹,你千萬別錯了念頭。前些年這宮中有一個蘭貴嬪,也是容貌與當年貴妃有三分相似,她也正是因此得寵。不過是宮宴上,穿著貴妃昔日同款的舞衣,跳了一曲驚鴻舞。便被皇上處死……說她居心不良,痴心妄想。”
“皇上心中,櫻小姐是千好萬好。皇上定不許人褻瀆的。就連你,只怕也不行……”
說著,她又怕江瀾因傷心難過,又勸慰:“……也不是什麼大事。是你被陷害,皇上又誤會了。妹妹,你在皇上心中有分量,你好好兒解釋請罪,皇上會信的。”
邱嬪幾乎要哭出來,“貞妹妹,你信我這一次,好嗎?”
她這一番話,說得掏心掏肺。
卻見江瀾因斜依在榻上,瑩白的指尖一圈圈繞著自己的珍珠耳墜子玩兒。
好似自己的話,全沒聽進去。
邱嬪愈發急,“貞妹妹,此事再遲不得。越拖,只怕皇上悶火越大……”
天子一怒,必會見血!
會死人的!
江瀾因卻笑意更盛,“好姐姐,你這般聰慧,可知是誰這般陷害我?想要我的命?”
邱嬪一愣。
另一邊,坤寧宮中。
何皇后一早聽說翊坤宮的變動。
她笑個不止,滿頭珠玉都簌簌搖晃,碰撞在一起,發出淅淅瀝瀝的悅耳聲響。
“好好好。這貞貴嬪,就是沒有行冊封禮的命!賢妃為了巴結皇帝,給她準備這麼隆重的冊封禮,如今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。本宮要是她,寧可一頭撞死,也不受這種屈辱!”
素月等宮人,自然趨奉,都跟著笑。
自江瀾因入宮以來,何皇后就有些沉落的心情,今日一朝高高揚起。
素月湊過來:“娘娘,奴婢聽著翊坤宮整個兒都封了起來。皇上一點顏面都沒給她留,可見這次是氣壞了。誰叫她弄巧成拙?”
何皇后面上笑容淡了點,“本宮尋思,倒未必是她。”
“不是她,會是誰?她最利益燻心,手段百出地爭寵。”
何皇后搖了搖頭,“她是爭寵,可本宮瞧著,這貞貴嬪,待皇上……”她頓了頓,不屑道:“倒有幾分真心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,是……”
“自己心愛的男人心裡眼裡。若是你,你肯做別的女人的替身?”
素月一愣,恍然大悟,“若是奴婢,奴婢必是不肯的。”
她又笑,眼中閃過惡毒的光,“要是奴婢,這下可沒臉活下去咯。”
笑過了,素月才升起些疑惑,“娘娘,若不是貞貴嬪自己弄巧成拙,會是誰害她?是不是賢妃?”
“未必。”何皇后心情好,願意多解釋幾句,“賢妃昔日跟貴妃關係一般。未必知道貴妃穿什麼戴什麼。”
想叫皇帝看一眼,就想起貴妃。
不是一件衣服,一套頭面,簡簡單單就能做到的。
那貞貴嬪必是從頭到腳,無一處不像貴妃裝束。
才能把皇帝氣成那樣。
誰能做到這一點?
何皇后沉吟,有什麼東西飛快地從腦海裡閃過,她眼睛猛地瞪大:
“是……邱嬪!”
“邱嬪那賤婢,本宮昔日,倒是小瞧了她了!”
素月一愣,有些疑惑。
可看何皇后那篤定的樣子,她還是將自己的疑問嚥了下去。
“娘娘,咱們要不要趁此機會,把那貞貴嬪給……”素月以手為刃,在自己脖頸處來回比劃。
想幹脆除了江瀾因。
想起先頭用同樣的法子除了的蘭貴嬪,何皇后面上笑容愈盛,“未必用得著咱們親自動手,且等著吧。”
御書房中。
大半日過去。
顧沉梟腦海中,不斷地浮現翊坤宮裡那一幕。
貴妃……江瀾因……
兩人的臉交替出現,或哭或笑,攪擾得他心煩,盛怒不止。
皇帝怪江瀾因。
他給她的寵愛那麼多,幾乎要越過這宮內所有人。可她呢,貪多貪足,竟想了這麼個法子爭寵!
想和櫻兒比!
她不配……
心中惱怒江瀾因。可小姑娘那張沾了淚,溼漉漉的笑臉相迎,卻總縈繞在眼前。
她好似在哭,在哀求。
剛才,她那樣吃驚,那樣委屈。自己這個皇帝,從來沒有像今日一樣,甚至沒聽她辯解一句話!
如今,盛大的冊封典禮擱置。她心裡還不知要怎樣難受呢。
無論如何,此事得查!
“小忠子,你和巽三一起,把今日之事差個水落石出!”
“若果真是貞貴嬪動了心思……”
皇帝面色一點一點冷沉下去,“朕廢了她!”
兩人配合,動作很快。
不過半日便來御前回稟。
蘇忠遠戰戰兢兢,甚至不敢說話。只是看著暗羽衛的巽三。
巽三磕了個頭,“皇上,屬下查到……貴妃娘娘的遺物,如今都收在……東宮。出事之前,無人動過……”
顧辰梟眉峰一挑,“朕說過,東宮修葺,不準人進出。”
“可……太子殿下自幼就長在東宮,經營多年。若是殿下想進出,想必……有他自己的法子。”
實際上,顧言澤這幾日確實出去過。
他靴幫上的新泥……
皇帝面色冷沉如寒鐵,“隨朕去一趟東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