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她無辜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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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說那珊瑚頭冠和禮服是太子送去的,江瀾因不知情。

可這《夢西洲》,本就是極生僻的曲子。不用心習學,又怎會彈得出?

因因她,當真就沒有一點借貴妃爭寵的心思?

只怕,也未必。

顧辰梟心中發沉,一言不發,進了翊坤宮。

院中下人剛要行禮跪拜,顧辰梟衝他們搖了搖手。

下人都是些人精,知道皇帝是要悄悄兒進去看貞貴嬪,一聲兒不敢出,都退了出去。

顧辰梟一步步入內。

琴聲愈發清晰,如流水潺潺,清冽無比。

皇帝無聲地進到室內。

被摔壞的珠簾已撤了下去,換成了月白色重重疊疊的薄紗。輕風吹拂,薄紗款動,映出內間女子撫琴的倩影。

顧辰梟知道那是江瀾因。

只會是江瀾因。

可她……太像了。

女孩側著身子對著自己,一身淺紫色高腰裙,微透的纏枝蓮刻花紗上襦,隱隱可見纖細的鎖骨。

右腕高抬,袖間一抹幽光。

是自己賜給她的赤金鑲八寶鐲。

她如此傷心失意,卻還戴著。

月白色紗簾內。

江瀾因冰柱一般的十指輪舞。指尖下,琴絃微顫,琴音有異。

眸光微微一閃,江瀾因不必回頭,就清楚聽見紗簾外的氣息。她身子微微往膝上的綠綺琴上伏去,示意一旁的春枝不要動,不要回頭。

知道是皇上來了。

春枝心如擂鼓,硬撐著一動不動。

片刻後。

卻只聽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,竟是漸行漸遠。

皇帝不進來?

他竟走了?

春枝再也忍不住疑惑,看向自家小姐。

江瀾因手下依舊不緊不慢地按著琴絃,彈下去。

唇角挑起一個冷笑。

堂堂皇帝,竟就這麼落荒而逃。

是不敢面對她,還是不敢面對自己……早已忘了貴妃,轉戀他人的事實?

帝王之尊又如何?還不是根本不敢直視自己的心?

江瀾因一早知道那珊瑚頭冠是貴妃的遺物——前世,顧言澤曾和她形容過,她心思深,記住了。

重生一世,第一眼瞧見那東西,江瀾因就知道是顧言澤的手筆。

要壞她的冊封典禮,讓她開罪於皇帝,最好能因此失寵。

顧言澤使得出這樣的手段,他不愧是何皇后養大的孩子,和何皇后一樣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

知道是陷阱,江瀾因還是跳了下去,義無反顧。

她自然有她想要的東西。

手上越來越快,琴聲激越,隱隱似有金石之聲。

突地,

“鏘——”地一聲。

琴絃崩斷。

琴聲止息。

差一步走出翊宮的顧辰梟身形猛地滯住。

“因因!”

他顧不上旁的,折身返回。

一把掀開月白色輕紗,兩人四目相對。

顧辰梟只見江瀾因眼眶紅腫,整個人楞楞地,古琴擱在膝上。

右手食指指尖,果然一道血痕。

“你傷著了。”

顧辰梟邁著大步過來,一把攥住女孩小手。

“皇上,疼……”

微涼的小手,游魚一般,在男人掌心掙了掙。

又滑又軟,卻終是沒掙開。

“皇上……”

江瀾因櫻唇輕啟,聲音如琴絃般微微發著顫,鑽入皇帝耳中。

顧辰梟腰身微微發僵。

對上女孩不知哭了多少次的淚眼。

顧辰梟沒喚太醫,他握著江瀾因的手,將受傷的指尖含入口中。

腥甜的氣息彌散開來。

女孩柔嫩的手指如一條小蛇,剮蹭著口內軟肉。觸感在顧辰梟體內,漾起奇異的漣漪。一圈圈擴大,難以消弭。

“皇上,您是不是……不要因因了?”

帶著哭腔的聲音一出。

男人什麼都顧不得了。

一把攬住江瀾因腰身,貼近她耳側。

“沒有,因因。朕永遠不會不要你。”

帶著血腥氣的舌尖,舔舐江瀾因耳垂,將那殷紅如血的珊瑚珠,一併吞入口中。

不知何時,春枝早無聲地退了出去。

薄紗帳內,兩道身影痴纏在一起。

顧辰梟昨夜幾乎徹夜未眠。

他太累了,也太壓抑。

動作激烈處,一陣陣的恍惚,已不知身上的女子,到底是貞貴嬪江瀾因,還是……

“櫻兒,朕的櫻兒……”

男人嘶啞的聲音一出。

江瀾因身子微滯。

汗滴順著纖細的脖頸,滴落在皇帝胸前。

微涼。

顧辰梟眼睫輕顫,似蝴蝶一般,正要揚起。

看清她的臉。

女孩纖細的小手覆了上去。

眼前籠罩下來一片馨甜的黑暗,皇帝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
感官被刺激,觸覺被放至最大。

心底無限的渴望,凝在一聲聲低喚中,“櫻兒,櫻兒……朕……要你……”

好半晌,男人聽得一道女聲響起。

似他朝思暮想的聲音。

“皇上,櫻兒在呢。櫻兒願意,永遠陪著你。”

顧辰梟渾身肌肉瞬間繃緊,一陣陣戰慄。

他寧願這是世間最美的好夢,不願睜開眼睛。

自然看不到——

江瀾因臉上,面無表情。

不是夢,是她應了皇帝的話。

是她清清楚楚知道,至少剛才那一刻,顧辰梟真的把她當成了他朝思暮想的貴妃,何櫻。

做別人的替身。

她根本就不在乎。

在這後宮裡,想要一步步穩穩地往上爬,江瀾因必須要得到皇帝的真心。

不是像現在這種,當她是個孩子,是個物件,是個小寵物一般的寵愛。

而是真正的,把她當作一個人,一個能比肩皇后,甚至皇帝自己的人,來疼愛。

偌大的後宮,只有何櫻做到過。

江瀾因正好借她的勢。

把皇帝對白月光的愛戀,都變成自己囊中之物。

再兌現成位分,賞賜,權利……

那才是她真正覬覦的東西。

汗水自江瀾因酡紅的臉側滴下,流過她向上挑起的唇角。

皇帝迷戀她的身子。

又眷戀死去的何櫻。或者,不如說,眷戀曾經那個只愛何櫻一人,專一、深情的自己。

這就是帝王之心,帝王的愛。

多麼虛偽!

江瀾因看著身下,緊閉著眼睛的男人,笑得愈發快意。

事後,皇帝睡了一個時辰。

到夜幕降臨,方才醒來。

睜開眼睛,便看到身邊的江瀾因。她被折騰得厲害,白皙的肌膚上,一片片的紅痕,格外刺目。

一條白生生的手臂,探出錦被,竟是大刺刺地壓在皇帝胸口。

顧辰梟任她壓著,不忍驚醒。

細看,還能瞧見小姑娘微顫的睫毛上,掛著淚滴。

她剛才……也哭了嗎?

記憶慢慢回籠。

顧辰梟想起,自己是來做什麼的。

他一動,身旁的江瀾因身子隨之一顫,慢慢睜開眼睛。

“皇上……”

“因因。”男人聲音嘶啞,“朕想問你,你……”

“皇上,別問。”

女孩纖細的指尖抵在男人有些乾燥的唇邊,“求您,別再問了。都是因因的錯,因因……認罪。”

眸中溫柔繾綣之意瞬間褪去,露出底下堅冰。

皇帝面色發冷。

貴妃舊物一事,江瀾因果然知情!

她,不無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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