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帝王的真心,一文不值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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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辰梟:“你罪在何處?”

聲音低沉,微冷,一雙眼睛鷹隼般銳利地盯著眼前的江瀾因,好似她是獵物。

江瀾因低下頭去,柔嫩如春鴨的脖頸展露在皇帝眼前。

聲音細微,發顫,“皇上,您別問了,您……罰因因吧。”

竟是直接認了罪。

如今,江瀾因這副柔弱的樣子,再激不起顧辰梟絲毫的憐憫。

在這後宮之中,她已經得到了這麼多,卻還是不知足!

竟肖想取代櫻兒在自己心中的位置!

男人的大手,帶著威壓,覆蓋在江瀾因後頸突出的脊骨上。他沒有如何用力,江瀾因已覺得沉重,頭都幾乎抬不起來。

顧辰梟:“因因,你真的讓朕失望極了。”

淡淡的一句話,男人察覺到掌下的肌膚一片戰慄。

她怕了。

顧辰梟:“事到如今,後悔嗎?”

可後悔也遲了。

他馬上就會頒佈聖旨,這後宮裡,再也不會有貞貴嬪這個人了。

若不罰她,簡直就是,對櫻兒的褻瀆!

拇指和中指微微發力,輕而易舉地將女孩細弱的後頸掐在手裡,掌控著她的性命。

“皇上,就算您要因此處死因因,因因也心甘情願……”

皇帝只是淡淡的,“你確實該死。”

“可因因臨死之前,還想說一句……因因不悔。入宮那日,不悔。剛才,不悔。冒作貴妃,答了皇上的話,叫皇上得到一時安慰,也不悔。若再來一次,皇上喚,因因還是會答……”

江瀾因沒抬頭,大滴大滴的眼淚銀線一般,垂直墜下。

顧辰梟微微一愣。

剛才抵死纏綿時的記憶慢慢浮現。

是他……情難自禁,喚出了“櫻兒”的名字。

是她,答應的?

不是做夢?

當時心底產生的悸動、滿足,如海潮一般,再一次漫上來。至少在那一刻,他是真的信了……

他的櫻兒死而復生,和他在一起。

成全他那一朝幻夢的,是江瀾因。

手上力氣漸松,顧辰梟苦澀道:“只是如此?”

江瀾因這才抬起頭來。剛才,她已是哭得喘不上氣來,不過強忍著才沒有出聲。

一張溼漉漉的小臉直對著顧辰梟,滿臉疑惑、心碎,“皇上,因因還該做什麼,能讓您好受些?”

顧辰梟並未全然放下疑慮,“你撫的琴曲,是誰教你的?”

“臣女父親自幼給為臣女請的教師。怎麼,有何不妥?”

顧辰梟按了按眉心,這才想起……

江瀾因曾經在盛京也有才女之名,據說琴技本就高超,對曲譜過耳不忘。

那《夢西洲》,或許她也只是在別處聽到過而已。

皇帝:“你冊封禮的禮服、頭冠,是何處來的?不是你叫人準備的嗎?”

這話一出,江瀾因小臉上眼睛瞪得更大,她小心翼翼試探:“自己準備禮服?皇上,這、這不逾矩嗎?”

一句話懟得顧辰梟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
是啊,這本不合規矩。

再說,太子都已經認了罪……

自己卻非要懷疑她,栽派到她身上。自己這個皇帝,對眼前的小姑娘,太嚴苛了……

她年紀那麼小,怎麼會知道何貴妃昔日的舊事?

是自己想多了,卻要怪她。

“因因……”皇帝聲音嘶啞,“剛才,為何要應朕的話?朕喚的櫻兒,是貴妃。”

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,很殘忍。

顧辰梟:“你不是她,朕不需要你成為她。往後,再勿要如此。”

江瀾因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
她重又低下頭去,極輕極輕地應了一聲,“……是,皇上。因因記住了。”

低頭,是為了掩住臉上笑意。

皇帝……太可笑了。

口中說著不要,剛才,身體可是誠實得不行。

一系列反應,都清清楚楚讓江瀾因知道,何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是重中之重。

男人啊,心裡想著一個,一點也不妨礙他們壓著別的女人行事。

還有口口聲聲說什麼深情。

男人的真心,帝王的真心……這世間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
不過……

顧辰梟心底,對何櫻的眷戀、愧疚、保護欲,江瀾因打算全盤收下,變做自己往上爬的養料。

她一字不提被耽擱了的冊封禮,只是柔順地依偎在皇帝身旁。

愧疚感在心間一閃而過,顧辰梟:“因因,朕請了你爹孃進來,如今都安頓在別館。你想他們,可以去看看他們。”

江瀾因掩住臉上譏誚,“是,多謝皇上。”

她不必去見靖威侯夫婦,他們很快就要來見她了。

果然,皇帝還未完全起身,便聽得簾外有小太監報進來:“皇上,靖威侯夫婦求見皇上。”

“是求見朕,還是貞貴嬪?”

“他二人求見皇上,雙雙跪在御書房門外,不知皇上您在翊坤宮。”

顧辰梟看江瀾因一眼,“想必是要替你求情。”

“是,嬪妾爹孃最疼嬪妾。”

男人大手握住江瀾因手腕,“隨朕一同過去。”

御書房門外。

靖威侯和文氏跪了有一陣子。兩人都上了點年紀,又被太陽曬著,頭暈眼花。

尤其是靖威侯。

想起剛才隔窗聽著宮女、太監的議論,後背都被冷汗打溼。

他們說,江瀾因野心太大,如此得寵居然還不知足,居然在皇上跟前要扮做貴妃模樣爭寵。

惹得皇帝震怒!

還說上一個這樣做的,不僅自己身死,還連累了家人,九族皆滅。

如今這貞貴嬪,和背後的靖威侯府,只怕也落不下好。

因為皇帝懷疑此事的指使,根本就是侯府。

靖威侯嚇壞了,推開門窗想要問個究竟,卻早已不見了人影。他籠閉在別館,越想越覺得那些人說得對。

若不是皇帝遷怒了他,怎會把他夫妻二人關在別館裡這麼長時間,不聞不問?

都怪江瀾因!好好兒地貴嬪不願當,偏要惹禍!

靖威侯又氣又怕,無處發洩,剛要發作在文氏身上。

卻見她站在窗邊,眼睛盯著外面,臉上掛著恍惚的笑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“文氏,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!若被她害了侯府,我唯你是問!”

文氏心中正在回憶她與孫敬的甜蜜過往。

靖威侯的話,她只聽進去了“你的好女兒”幾個字。

下意識脫口答道:“咱們的女兒,自然是好的。她會做太子妃,會做皇后。”

靖威侯猛地一愣。

做太子妃?做皇后?

江瀾因現在哪有這樣的機會?文氏說的,莫非是……文師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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