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敬哥哥來了(1 / 1)
說罷,太子抬頭。
下面的江瀾因卻似有所感一般,在這一刻,也抬起了頭。
琉璃珊瑚冠上,琉璃珠穗一搖,發出耀眼光芒。
幾乎要刺傷顧言澤的眼睛。
眼前這一幕……
因因身邊的男子,本該是他!怎會是父皇?
到底是哪裡出錯了?
隔著納賢樓,隔著上百從人,隔著皇帝。
兩人遙遙對望。
顧言澤似看見,江瀾因瑩白如玉的小臉,朝向他,挑起了唇角。
她在笑!
太子瞳仁巨震!
因因……她這是……
含淚帶笑!
逼不得已的笑!
他顧言澤還活著,未婚妻卻被強搶到皇帝身旁,因因心中怎能不痛苦?怎能不想他?
“因因……你且等著,孤不會放棄你……”
蘇忠遠離得近,把顧言澤面上變幻的神情都看在了眼裡。
“殿下觀禮畢,該回宮思過了。”
東宮外宮道上,轉角處。
“蘇公公,請留步。”
何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素月伸手攔住蘇忠遠一行人。
她面上閃過一絲疑惑,“東宮修葺,等閒不準人入內,蘇公公,您這是做什麼來了?”
蘇忠遠一臉得體的笑,“素月姑娘,咱家是奉皇命清點東宮裡,先頭貴妃娘娘的遺物。皇上只怕有人,惦記著那些東西,往後還要生事,叫奴才一併鎖入皇上私庫中。”
素月笑道:“還是蘇公公心細,原該如此。”
目送這一隊太監遠去,素月眸光閃了閃,轉身回了坤寧宮。
另一邊,皇帝的御輦和江瀾因的翟輦行至坤寧宮。
按例,新妃要在後宮眾妃見證下,與皇后見禮,由皇后賜予象徵嬪妃身份的玉冊。
何皇后與眾妃早按品大裝,等在坤寧宮內。
想著此舉是為江瀾因抬轎,人人臉上都不好看。
黃玉珠之前被暫時遷出翊坤宮,這幾日都住在賢妃的永和宮內。
賢妃一開始待她還親切,可見她一樣沒有聖寵,漸漸也不多看她一眼。
早知道,還不如留在翊坤宮!
到底是江瀾因聖寵多,不一定什麼時候,就分她一杯羹!
還是得想法子,儘早搬回去……
正想著,冷不防身後傳來海貴人聲音:“妹妹,如今貞妃得勢,你不會想著還要投靠她吧?”
黃玉珠一驚,下意識陪笑道:“怎會?她再得勢,也是靠著勾引皇上,品行低劣得來的。怎麼比得上賢妃娘娘與海姐姐高潔?嬪妾心中,還是仰慕娘娘和姐姐的。”
“這就好。”海貴人皮笑肉不笑,“你是個明白人,賢妃姐姐看重你,往後定會抬舉你。你可別做那起子見風使舵的小人。”
“……是。嬪妾謹遵姐姐教誨。”
純妃窺著何皇后臉色,見她始終含笑,倒看不出什麼。
純妃垂下手,按了按發疼的膝蓋,狠狠磨牙。
前幾日,皇后暗示她,慫恿她跪在宮道上鬧,害得她被皇上訓斥、不喜。
卻為皇后換來了迎回三皇子的機會。
三皇子聰明伶俐,他一回來,自己的二皇子更沒立足之地了。
她依附皇后這麼多年,落得兩手空空,什麼都沒得到。
眾人瞬息萬變的思緒中。
“皇上駕到!”
“貞妃娘娘到!”
坤寧宮金燦燦的琉璃瓦頂上,驚飛無數白鳥。
坤寧宮外。
靖威侯、文氏與禮部、內務府官員、女官,在一處觀禮。
因他二人是貞妃父母,眾人都恭喜他們。
靖威侯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。
江瀾因爭氣!沒想到,竟是江瀾因爭氣啊!
她做了皇帝的寵妃,兒子的起復,還有自己升官,整個侯府的發達,還遠嗎?
等江瀾因生下小皇子,到時候又是另一番天地。
前途無量!
文氏面上也掛著笑,臉頰卻不住地抖。
江瀾因是從她肚皮裡爬出來的,江瀾因光彩,她本該跟著驕傲,高興。
可是……
當年若不是因為懷上了江瀾因,她早就能死遁,跟著心愛的敬哥哥私奔!
她的師師也不至於,從生下來就東躲西藏,沒有爹,也不敢認娘。
都怪江瀾因!
怪她,毀了她的一生!
又因前幾日見了孫敬。孫敬與靖威侯差不多的年紀,可靖威侯早早兒地挺起了一個盛滿酒肉的大肚子,臉也垮了。
孫敬卻還腰身勁瘦,容顏俊朗。
這怎麼比?這沒法兒比!
都怪江瀾因……都怪江瀾因……
“侯夫人,您臉色不好,腮幫子直抽。可是……牙疼?”
一道柔和的聲音傳來。
靖威侯也隨之看過來,眼中滿是不悅。無聲地警告文氏,不準被他丟臉,不準作妖!
說話的,是宮內女官。
文氏不敢不答,只得賠笑,“……是、是為女兒高興。”
女官笑了,“貞娘娘榮華,有皇上的聖寵,定會榮耀母家。娘娘升位份的速度,可是古往今來的頭一份兒,侯爺、侯夫人,你們真是教出了一個好女兒啊!”
“……是、是。”
文氏的臉抽得愈發厲害。
江瀾因再得寵,也不過是個妃。
現在,孫敬回了京,一定會保著文師師做太子妃,做皇后!
那才是她教出來的好女兒!
觀禮畢。
靖威侯、文氏帶著皇帝的賞賜回府。
靖威侯被人奉承著,面上有光,洋洋自得。
文氏實在看不下去,“侯爺高興什麼?皇上賞賜的東西是好,可及不上咱們府裡抬出去的那些嫁妝!江瀾因竟一句賜還母家都不提!”
那可是她給文師師備的嫁妝!
就這麼沒了。
每每想起,文氏心口都嘔得發疼。
“你懂什麼?嫁妝再好,也是死物。如今貞娘娘得寵,慎兒起復在即。他得了官,本侯再為他請封世子,配郡主,將來說不盡的榮華富貴。你在乎那點子東西?”
文氏皺眉不語。
靖威侯:“還有,貞娘娘的閨名,豈是你能張口就喚的?往後,該尊稱一句‘娘娘’,你可知道?”
文氏:“我是她娘……”
靖威侯看定了妻子,“你們文家,個個都沒有規矩。豈不知天家的規矩是這世間最大的規矩,比父子綱常還大。你只是生了她,往後見了她,還要跪下行禮。”
他突地又皺眉,“本侯和你說這些做什麼?等回了侯府,你就給我禁足思過,再不許出來!”
他話音未落,轎外傳來一聲:“侯爺好大的威風!侯夫人是皇上親封的誥命,你敢隨意禁她的足,這是藐視皇命!”
“哪裡來的物質蠢貨?你知道個屁!”
禁文氏的足,是皇帝的暗示。侯府豈敢不從?
靖威侯一下掀開車簾,剛想訓斥,卻愣住。“孫將軍?怎麼是你?”
文氏瞪大眼睛,心口砰砰直跳。
她的敬哥哥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