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侯府禍事(1 / 1)
孫敬對上靖威侯的臉,倨傲地點頭一笑,“侯爺,敬不過是路見不平罷了。侯夫人她,再怎麼說,也是朝廷的誥命。”
“呵,呵呵……”
靖威侯心思急轉。
張嘴本想懟一句硬的。
可想想,這孫敬奉密詔回京,又與崔家關係密切,是皇帝眼前的大紅人。
犯不上得罪。
“這……是侯府家事,不足為外人道。”
孫敬又勸:“侯爺,夫妻兩個該一體同心,若是生分了,可不是家族興旺之兆。”
靖威侯:……
孫敬是仗著一副好皮囊入贅崔家,才有今日的榮耀。聽他這麼說,靖威侯幾乎要翻出白眼來。
強忍著衝動,靖威侯:“將軍說的是。本侯往後會留心。”
想就此打發了。
不想孫敬似乎談興正濃,一路騎馬走著,一路與靖威侯閒話。
眼看到了侯府門口。
這一路,文氏坐在轎子裡,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。
她的敬哥哥,是為她來的!是為了護她,腳踏祥雲,從天而降。
她掩住口,強壓著哭音,低聲道:“侯爺,鎮南將軍如今炙手可熱,聽說連何家都要結交,咱們不可慢待了他。該請他過府一敘。”
靖威侯試探:“孫將軍,可願賞臉?”
孫敬:“那敬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靖威侯:……
他素日裡也最喜巴結權貴,可不知為何,見了孫敬,卻只覺不喜。
這人與他一般年紀,腰身卻還勁瘦挺括,白面無鬚,哪個像個將軍?
簡直就像小白臉兒。
可人家如今卻是位高權重,崔家也不知比侯府的門第高出多少去。
雖請了人進府,可靖威心中莫名不舒坦得緊,下意識只想要壓過孫敬去。可想來想去,處處都不及他。
只有……
“孫將軍正值壯年,膝下怎只有一個女兒?將來偌大家業,豈不落空?”
因孫敬是入贅,那崔氏夫人性子強勢,只生了一個女兒,便不肯再生。
更不可能給他納妾。
孫敬沒有兒子,即是無後。
想到此,靖威侯心情愉悅,“本侯也是多慮。本侯雖有兒子,可卻是個不爭氣的,日日為他操心。還不如將軍沒有兒子,來得清淨,能一門心思精忠報國。”
孫敬:……
文氏眼神閃爍,垂頭無語。
把人迎進侯府,請到花廳裡上坐。
靖威侯攀比的心思尚未歇,“來人,請世子出來,與將軍見禮。”
孫敬此來,本是想見見文師師。
正揣度著如何才能如願。
突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女子惶恐的哭聲,隨風傳來。
堂上三人都變了臉色。
只見文師師髮髻凌亂,衣冠不整,徑直奔進來。
不管不顧,一頭扎到文氏懷中。
“娘,救我!求您,救救師師吧!”
文氏愣住,下意識將文師師抱在懷裡護住,“這、這是怎麼了?”
靖威侯面色瞬間黑沉。
若不是當著孫敬的面,他真想把文師師扯過來,堵住她的嘴,扇她幾個耳光!
這文師師,可真會找事啊!偏要在有客的時候!
靖威侯聲音威嚴:“成何體統?”
文師師這次是真的怕了。
她瑟縮在文氏懷裡,渾身瑟瑟發抖,“是、是世子,他、他要……師師沒臉活了,讓師師去死吧!”
幾乎哭到暈厥。
在場三人沒有傻子。
看文師師這副模樣,心中已明白了大半。
文氏又氣又怕,護著文師師的手抖個不停。
靖威侯怒氣攻心,“逆子!這個逆子!”
這就是他的好兒子!非要在孫敬面前,丟他的臉!
孫敬站在一旁,一言不發,攥緊了手指。
這就是他和文氏的女兒?
他挑剔的目光在文師師面上一轉。容貌不過中上,性子……也不夠沉穩。
亂作一團之際,又有腳步聲傳來。
是江慎。
他衣襟都被扯開了一道口子,臉上也有三道抓痕,形容十分狼狽。
卻滿臉潮紅,一雙眼睛只盯著文師師身形。
竟是一副用過暖情藥的模樣!
“師師,這些年我待你不好嗎?侯府待你不好嗎?你為何就是不肯?你為何啊!”
聽到他聲音,文師師身子愈發抖得厲害,“娘……姑母,救我,救救師師吧!師師不願!”
當著孫敬的面,靖威侯只覺得面子都落光了。
“逆子!渾說什麼?還不快跪下!”
江慎雖跪下,腰背卻挺得很直,“爹,娘,兒子要師師,兒子心裡只有她一人!沒有她,兒子吃不下睡不香,求你們,兒子求你們了……”
一番話,說得文氏幾近暈厥。
靖威侯暴跳如雷,“逆子!逆子!上次沒打夠你,這次老子非要打死你不可!”
好好兒的清河郡主不要,非要一個無權無勢的表小姐。
還要讓那鎮南將軍看笑話!
這不是蠢,是什麼?
靖威侯解下腰間佩劍,用劍鞘重重砸在江慎身上。
江慎身子未好全,受了兩下,就跪不住,趴在了地上。
口中還是不斷叫著,“兒子要師師,兒子就要師師!兒子非她不娶!她……她已是兒子的了!”
“轟隆!”
一道旱雷,直直劈下。
文氏兩眼一黑,幾乎要暈厥過去。
“慎兒,你、你……怎麼可以?她是你妹妹,你妹妹啊!”
靖威侯滿心怒氣,沒留意文氏的話,手上愈發打得重了。
孫敬面上勃然變色。
他一把架住靖威侯的手。
另一隻手揪住江慎衣領,幾乎把他從地上提起來。
“你說什麼?你對她,做什麼了?”
眼前這一幕,看在文師師眼中,她一陣恍惚。
這男人是誰……為何會為自己出頭?
她疑惑地悄悄抬頭,正對上文氏含淚的目光。文氏對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文師師猛地瞪大眼睛。
爹!
眼前英武高大的鎮南將軍,居然是她的親爹!
她不是什麼沒落侯府沒名沒姓的表小姐,她該是鎮南將軍的嫡女,被整個南疆捧在手裡疼愛的明珠!
她不該平白吃這些苦,不該啊!
若拿回這一重身份,顧言澤的正妃……本該是她!
靖威侯一愣,猛地推開孫敬。
到此刻,他也察覺出不對來。
他兒子江慎再如何,也是侯府世子,不過是玩兒了區區一個女人,還是侯府白養了多年的表小姐。
就納了,又能如何?
輪得到孫敬一個外人,指指點點?
他這麼激動做什麼?又不是他的兒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