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痴傻二皇子(1 / 1)
“是。”
邱嬪坐在一旁做針線,貞靜答道:“那位崔小姐,容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。只是聽說身子骨兒不康健,她娘心疼,才把她在身邊多留了幾年。”
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道:“娘娘倒不必擔心她。崔家只怕也要為她招贅,咱們這位皇后娘娘,也素來不喜崔家。”
不會叫崔小姐為三皇子妃的。
江瀾因笑笑,“倒不是擔心。”
她將手中書信遞過去,“邱姐姐看看。本宮只是好奇,那崔夫人若是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義女,會有什麼反應。”
邱嬪一愣,“娘娘,這是家書。”
“家書怎麼了?家書你也看得。”江瀾因眉眼彎彎。
邱嬪莫名紅了一下臉,接過書信,耳尖有些發燙。
她一目十行看完靖威侯的書信,整個人冷靜下來,擰眉道:“竟鬧得這麼不像話,全然不顧娘娘的顏面。”
江瀾因笑容微冷,“他們什麼時候都沒顧及過我。”
邱嬪又氣又心疼,“娘娘,嬪妾僭越。咱們在宮中,母家也需有些能耐。娘娘如今風頭正盛,侯府卻羸弱,只怕有心人生事。”
“本宮知道。”
江瀾因沉穩點頭。這就是她留下週嬤嬤,又扶虞姨娘管家的緣由。
“春枝,去給靖威侯回一封信,就說……”
江瀾因的家信,清清楚楚寫著,文師師想離開侯府,可以。
叫她把這十年來,吃侯府的,用侯府的,折算成銀子,都還回來。
靖威侯還在書信中,為兒子江慎求官。
江瀾因只一句,“……哥哥恨本宮,本宮不敢親近他。”
她又叮囑春枝,“記得給周嬤嬤和虞姨娘賞錢。還有坐胎藥,讓姨娘加緊服用。她一直想要個孩子傍身,本宮成全她。”
第二日一早。
江瀾因按例去坤寧宮給何皇后請安。
何皇后罕見地露出笑容。
“各位姐妹都平身。本宮的三皇子就要回京,皇上的意思,霖兒年紀也不小了,該好好兒議一門親事。”
成了婚,就是成了人。
下一步,便是坐上那個空懸著的太子之位。
何皇后眼中,一切都會水到渠成。
連帶著看後宮裡這一群鶯鶯燕燕,也覺順眼了許多。
“咱們都是自家姐妹,若家中有好姑娘,可不許掖著藏著。”
眾嬪妃見皇后心情好,紛紛開口半開玩笑半認真道:
“嬪妾族中有一幼妹,容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。改日叫她進來,給皇后娘娘看看。”
也有人舉薦旁人家的女兒。
“嬪妾聽說,國子監祭酒孫老大人的孫女兒美貌,又才華橫溢。皇后娘娘也看看她?”
“好,好,除夕夜本宮辦一場春宴,都叫進來,給本宮好好兒看看。”
眾妃嬪鶯聲燕語,紛紛應是。
唯有純妃,半晌不語。
終於叫她找到機會,看向剛才推薦自己妹子的殷貴嬪,“殷妹妹,你族中的幼妹,可是小名嬋娟的那一位?”
殷貴人眼珠轉了轉,痛悔自己嘴快。
“……純姐姐好記性,正是她。”
純妃只覺得心口堵得慌,“本宮也差人去你殷家問過,可你爹清清楚楚說,那殷嬋娟已許了人的!怎麼如今,還敢往三皇子跟前湊?”
說白了,不就是嫌棄她的二皇子。
想要巴結皇后和三皇子嗎?
純妃臉色難看起來,“你們殷傢什麼意思?”
“純姐姐,你誤會我了。”殷貴嬪見勢不對,可情知道自己理虧,只得一轉身跪在皇后跟前,“皇后娘娘,嬪妾實在冤枉……”
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殷家就是嫌棄二皇子痴傻。
這也……
情有可原。
哪家的姑娘,願意嫁給一個絕對無緣於皇位的傻子皇子呢?
皇后:“本宮今日難得心境舒朗。純妃,你就別怪殷妹妹了。”
純妃臉色神色屢變,終於還是被壓彎了腰,“……是,皇后娘娘。”
自坤寧宮散出來。
御花園中,江瀾因遠遠地瞧見純妃忿忿地,踹樹。
高大的松柏被她一腳踹上去。
樹身不搖,枝葉卻擺動。樹枝上的積雪撲簌簌落下。
樹根旁,傳來一聲年輕男子的驚呼,“娘,娘!涼涼!”
純妃:……
她轉過身,面上表情又委屈又氣,抬腳要踢。
卻終是捨不得,放下了。
“你這傻子,不可說這種話!娘才不會涼,該涼的都是別的賤人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憨厚的笑聲響起。
江瀾因看見,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純妃身邊。這人剛才竟是蹲在樹旁,毫無儀態的模樣。
就是傳說中那位生來就痴傻的二皇子。
江瀾因目光在他臉上一轉。
長的麼……
倒還不錯。
她目光與二皇子顧璟軒在半空中相遇。
顧璟軒俊朗的臉上滯了滯,現出驚喜,“姐姐,姐姐!娘,您看!好漂亮的姐姐!”
純妃回頭,瞧見江瀾因,面上閃過濃重不悅。
“貞妃,你偷聽本宮說話,該當何罪?”
江瀾因笑了笑,“純姐姐說笑。姐姐若覺得我不對,去告訴皇上,讓皇上評評理。”
“你……你仗著皇上喜歡你,肆意妄為!你早晚要有報應!”
純妃氣得臉色通紅,咬牙切齒。
她在皇后面前怎麼伏低做小都成。可受不了江瀾因看她兒子的笑話。
“再如何,本宮的璟兒也是皇子!你是個什麼東西,你……”
純妃還要再罵。
身邊的二皇子突然張開嘴,大哭起來,“娘!娘!不吵!璟兒怕!害怕!”
純妃心疼得不行,立刻回身捂住兒子耳朵,狠狠瞪了江瀾因一眼,拉著兒子匆匆走了。
可沒走幾步。
那顧璟軒掙開純妃的手,跑了回來。
他大手中,捏著一小撮鮮花。
臉上笑容十分純淨,“姐姐,給你。不要、不要生我孃的氣。”
江瀾因凝視他的眼睛,片刻後,笑著點了點頭。
接過了那束花。
翊坤宮中。
江瀾因請邱嬪來。
“……二皇子出生便如此?”
“是。”邱嬪回憶道:“那孩子,據說是一出生,接生姥姥沒抱住,摔傷了後腦,便傻了。他幼時,純妃想過不少法子治他的痴病,好幾天壞幾天的,等大了,他竟是全然傻痴傻。枉費了純妃一片心。”
“傻了?”
江瀾因手指轉動著那束花,陣陣清香傳來。
“這宮中的聰明人,可真多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