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三皇子不喜江瀾因(1 / 1)
邱嬪愣了愣,半晌才道:“二皇子若不痴傻,只怕……未必活得到如今。”
他母妃純妃家勢不顯,這麼多年來靠的都是依附何皇后。
何皇后容不下另一個聰明強健的皇子。
二皇子只能痴傻。
邱嬪:“怎麼?娘娘擔心二皇子的痴病,有詐?”
江瀾因只笑笑,“這深宮之中,各人有各自活命的道道。”
她沒有必要處處樹敵,全都戳穿。
前世,顧言澤登上帝位後,他這位皇弟的瘋病,突然好了。
跪稱:“皇上萬歲,皇上聖明。”
世面上由是盛傳,是顧言澤這位天子仁善,上感於天,降下了神蹟。治好了弟弟的瘋病。
史書上,這竟成了顧言澤的功績。
二皇子病癒後,自請帶純太妃去封地。
顧言澤允了。
可母子二人卻因時疫,雙雙死在了路上。
二皇子藏鋒了一輩子,最終未得善終。可見,在這後宮裡,光靠藏和忍,是不行的。
想叫勁敵放過自己的唯一法子。
就是把他們都清除乾淨。
沒了性命,自然就不會跳出來和自己作對。
江瀾因面上笑容愈盛,映著窗外雪光,竟有些晃眼。
她舔了舔虎牙。柔軟的舌碾過齒尖,有些微疼,有些刺激。
十日後。
三皇子顧承霖奉召,從西北屬地回京。
他回來那日,正趕上宮內小年家宴。
皇帝和幾位高位嬪妃,在坤寧宮擺宴同樂。
三皇子顧承霖一身淺灰織銀勁裝,大跨步進入殿內。年滿十八歲的少年,英姿颯颯。
“父皇、母后安好,霖兒回來了。”
顧辰梟肉眼可見的高興。
顧承霖是他最小的兒子,對幼子,總是更偏疼些。見到他的面,由衷的欣慰。
“霖兒,你高了,也瘦了。”
皇帝招手,指著自己身側下首的位置,“快過來坐下,讓朕好好兒看向你。”
瞧見那座位,何皇后目光微微一緊。
顧承霖不看任何人,只躬身拱手,恭順地應答道:“父皇,那是太子哥哥的位置,兒臣不敢坐。太子哥哥永遠是兒臣的哥哥。”
“霖兒……”
何皇后面上微微變色。
卻見皇帝爽朗一笑,“霖兒是個懂禮儀,知孝悌的好孩子。朕竟一時忘了。去你母后下首坐吧,你母后想你,你與她好好兒親近。”
皇后雙肩鬆弛地微微垂下,臉上泛出慈愛的笑來。“霖兒,快來!”
“是!”
顧承霖快步過去。這幾步不復剛才的沉穩,整個人身姿輕盈,恢復了幾分少年本相。
皇帝笑聲愈發舒朗。
待顧承霖坐好,皇帝又道:“旁的你都見過,只這一位,是你的貞娘娘,今日是頭一次相見。”
江瀾因一直含笑看著。
待皇帝叫道她,她才起身,與顧承霖見禮。
三皇子起身,姿態優雅恭順,無可挑剔。“貞娘娘好。”
顧辰梟提前替江瀾因準備了一把小臂長短的螭虎繞鳳玉具劍,送給三皇子做見面禮。
“多謝貞娘娘掛記。”
三皇子儀態端方。
回頭叫下人收了。
顧辰梟:“佩上看看。”
顧承霖笑道:“兒臣素來毛手毛腳,這玉具劍是寶玉所制,兒臣只怕碰壞了,倒空枉了貞娘娘一片心。兒臣不似太子哥哥沉穩。”
顧辰梟不語。
江瀾因知道,該是她退一步的時候。
她笑道:“皇上,三皇子大老遠從封地趕來,風塵僕僕。臣妾也餓了……”
別東拉西扯,快用膳吧。
皇帝這才緩了緩語氣,“霖兒,你調皮。不及你太子哥哥許多。”
“兒臣自是不及哥哥的。太子哥哥是天下第一等的賢人,兒臣當真想他。今日若他也在,該有多好。”
皇帝:“天意弄人啊。”
父子兩個,竟就感傷起來。
江瀾因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。
不是天意弄人。
是皇帝在試探。
她忍不住多看了顧承霖一眼。要是這位翩翩少年得知自己的好大哥,天下第一等賢人的太子哥哥還活著,也不知會是個什麼表情。
一場小年家宴,其樂融融地過去。
皇帝這幾日都宿在翊坤宮。
今日卻送了江瀾因回來,聖駕停在宮門口,沒進來。
“因因,霖兒他年紀小,說話直。你是他庶母,不可放在心上。”
皇帝是真心疼愛這個幼子,肯為他敲打江瀾因。
江瀾因笑著,“臣妾豈敢與三皇子計較?他才多大,不過是個孩子。”
夜色中,顧辰梟看定了江瀾因。
她的年紀,比顧承霖還小些呢。
皇帝:“皇后與霖兒,母子情深。”
“是。真叫臣妾羨慕。”江瀾因恭順地彎腰行李,“三殿下的性子,和太子殿下有些相似。”
只怕都是一樣的貌似溫潤,實則虛偽。
還有點,不太聰明。
江瀾因:“定是太子殿下這位哥哥,教得他好。”
她又貼心地勸道:“今日三殿下剛回來,只怕和皇后娘娘有說不完的體己話。皇上也想三殿下,快回坤寧宮吧。”
顧辰梟愈發覺得江瀾因懂事了,溫柔可人。
“因因,你這樣很好。不妒忌,大度,才是后妃的德行。”
一句沒提叫黃玉珠搬回來的事,就這麼走了。
看著御輦遠去,江瀾因無聲地一笑。
皇帝對顧承霖,和對顧言澤是不一樣的。
對顧承霖,是寵愛,是偏疼。是對小兒子無底線的容忍。
就算顧承霖是個廢物,皇帝也喜歡他。
也可就僅僅是喜歡罷了。知道他半斤八兩,不會輕易委以重任。
可對顧言澤不一樣。
儲君的培養,皇帝花了大心思。在對兒子疼愛之餘,尚在他身上寄託了很多期許。
顧言澤一次次做不到,只會讓皇帝一次次失望。
失望累積到一定程度,皇帝就會——放棄。
江瀾因低聲喚了雪色過來,細細囑咐過一陣,“……讓蘇忠遠抓緊去辦。”
坤寧宮中。
何皇后拉著顧承霖說體己話,“……剛才宴上,你何必說那些話?霖兒,母后不指望你言語上替母后出氣。小小貞妃而已,鬧不起什麼浪花。為她,開罪你父皇,不值得。”
“母后,兒子就是看不慣她。”顧承霖冷道,“她前頭勾得太子哥哥那樣,現在又勾父皇。恬不知恥。”
“看不慣就遠著些。”
何皇后自己是後宮內鬥的好手,卻不願兒子沾染這些。
“倒是你,霖兒。你父皇痛失你太子哥哥,你該在他跟前多提起太子,也顯你的孝悌之心。”
“兒子知道。”
提到太子兄長,顧承霖眼眶有些發紅,“真沒想到,太子哥哥年紀輕輕慘遭橫禍,竟就這麼去了。”
他緊咬著牙關,捏拳砸了一下身邊案子。
“母后,兒臣定要揚鞭策馬,踏平南疆,為太子哥哥報仇!”
何皇后眸光一閃。
她的霖兒太單純,被她護得很好,什麼都不知道。
何皇后:“這種話,千萬勿要在你父皇面前提起……”
萬一皇帝當了真,也讓她親生的兒子上前線,就不好了。她可捨不得。
下一刻,殿門外傳來皇帝威嚴的聲音:
“皇后,這話是好話,為何不讓霖兒提起?”
“莫非,你心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