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靖威侯想要錢(1 / 1)
顧辰梟邁步進來,神色淡淡的。
何皇后心口一悸。
自從那夜莫名其妙地“見鬼”,皇帝提起太子,就總是夾槍帶棍。
偏生皇后心中有愧,辯駁不得。
此刻,當著顧承霖的面,何皇后只得道:“皇上,臣妾只是想起前線兇險,刀劍無眼。臣妾做孃的,心裡害怕還來不及,如何敢再送霖兒上戰場?”
“可太子那時,皇后不但肯,還一力攛掇著太子去。”
何皇后眼神閃爍,急道:“就是因為言兒出事,臣妾如今才知道怕……”
顧承霖看看皇帝,又看看皇后,有些疑惑:
“父皇,太子哥哥出事,母后夜不能寐,她也很難過……”
皇帝輕笑了一聲,沒有說話。
皇后夜不能寐?
只怕是嚇的。
是夜,皇帝既來了,本想留宿坤寧宮。
如今卻沒了興致。
可出了坤寧宮,才發現翊坤宮也一片黑寂。因因睡了。
顧辰梟回御書房,自己歇了一夜。
第二日一早,流水一樣的賞賜,進了三皇子在宮外的府邸。
滿盛京的人自此都知道,皇帝最寵愛的幼子,回來了。
東宮,依舊修葺,宮門緊閉。
只有御前的人叫得開。
太子寢宮中,小太監躡手躡腳報進來:“殿下,蘇公公來了。”
顧言澤臉色青白,按著太陽穴冷道:“又來做什麼?”
他昨夜被小年家宴的絲竹聲吵得厲害,半宿未能入眠。今日一大早,又被御前的人吵醒。只覺有一股悶火在心口灼燒,發洩不出來,憋得難受。
蘇忠遠利落地行禮,“稟殿下,是皇上想起,有一個碧玉筆架兒。是從前太祖爺用過,賞賜給皇上,皇上落在了東宮。今日想起來,叫奴才來取走,賞給三殿下。”
顧言澤面色陰沉至極。
好半晌擠出一句,“找到東西,快些出去。”
“是。奴才這就去了。”
關門時,蘇忠遠低垂的眼中閃過冷意。
是江瀾因“無意”中提起,叫皇帝想起了這物件兒,才差他特特兒來取的。
一個筆架兒,太子果然不爭。
往後,他只會源源不斷地失去更多東西。
翊坤宮中。
三皇子回京,時時進宮陪伴皇后。後宮安寧了許多。
江瀾因騰出手來,叫沉璧時時出宮,密切關注侯府的動向。
又叫落霞去自己私庫中尋兩塊一模一樣的灰鼠皮。
“落霞,你在宮中伺候的時日久,可知道三皇子可喜歡這顏色,這質地?本宮要做護膝。”
落霞忙道:“娘娘做的,三皇子一定喜歡。”
她心中替皇帝欣慰。
貞娘娘果然聰慧,柔順。
皇上只是提點了一句,她就肯低頭向三皇子示好。
當真是,一心一意只為了皇上啊!
落霞:“只是,三皇子一個人,用不了這許多皮子。”
“宮中還有二皇子。落下他一個人,純姐姐心裡會難過。”
落霞愣了愣,含笑道:“娘娘心善,是後宮眾人的福分。”
落霞走後,江瀾因叫雪色把這上好的灰鼠皮子鎖回私庫。又尋出兩個現成的,打算過幾日送去。
用她親手製的東西?
他們不配。
另一邊,侯府。
靖威侯收到江瀾因的信,愣了愣。
“娘娘叫本侯去問一個表姑娘要錢?”
虞姨娘正陪在他身邊。
知道是江瀾因的意思,柔柔開口道:“侯爺,妾身說句不當說的。可妾身這幾日掌家,理賬目,侯爺可知道咱們府上養表姑娘十年,花用了多少?”
“一個表姑娘,能花出去多少?”靖威侯不屑。
虞姨娘:“竟花了五百七十八兩紋銀!這還不算侯夫人私下裡給表小姐的衣裳頭面兒好東西!”
“什麼?”
靖威侯愣了,大張著嘴。
五百多兩銀子!
這也太貴了!
別說養表姑娘,養文氏一家子都儘夠了!
虞姨娘添油加醋道:“咱們娘娘都花用不了這麼多,娘娘才花了不到一百兩。世子也不過是三百……”
加一起都沒有文師師花得多。
靖威侯心口湧上無邊的怒意。
“文氏,她當得好家!必要叫她還回來!”
若是從前,靖威侯海顧惜面子,或許不肯問文師師要這筆錢。
可如今,侯府的家底都被江瀾因的嫁妝掏空了。
皇上不說一句賜還母家,侯府還敢上杆子去要不成?
自然是萬萬不敢。
如今能從文師師身上要回來五百兩,也是好的。
靖威侯:“去告訴文氏,她那個侄女兒想走,就叫她還錢!”
文師師房中。
文氏安撫她:“……你爹待你的好,你那日可都看到了?娘沒騙你吧?”
“真待我好,怎麼不立時帶了我走?”文師師有些幽怨。
靖威侯雖說了要放她走,可沒有具體的日子,她總不安。
文氏長嘆一口氣,“你爹也是逼不得已。你的事情,要緩,才能周全。你放心,你爹如今是一品鎮南將軍,靖威侯不敢真的得罪他,會放人的。”
知道靖威侯性子孬,不敢和真的權貴對上。
文師師這才放了心。“只是,娘,爹處處都比靖威侯強千百倍,您為何……”
文氏眼眶紅了,“不過是,造化弄人罷了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,正色道:“師師,你在侯府的日子有限。這幾日,你別去招惹你哥哥。”
文師師一愣。
一口氣堵在心口,不上不下的難受。
明明是江慎非要纏著她,還差點真的害了她。
到文氏嘴裡,竟變成了她招惹江慎。
只是……人在屋簷下,她又能怎?
“是,娘。”
且等著她離了侯府!
等她做了鎮南將軍的掌上明珠,她定不會放過這破落戶兒侯府!
母女兩個各自暢想美好將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被推開。
周嬤嬤將靖威侯的意思說了一遍。
並奉上賬本,讓文師師還錢。
“什麼?”文氏難以置信地尖叫,“多少錢?侯爺想錢想瘋了不是?定是你們這些下人,爛了心肝的東西,攛掇得侯爺如此!”
自進靖威侯府,周嬤嬤沒拿過文氏一文錢。
也最瞧不起她。
周嬤嬤嘴角抽了抽:“侯夫人有不滿意,找侯爺說去。和老奴說不著。”
區區一個下人,竟敢頂撞文氏。
她氣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,“你、你當我不敢?我這就去!”
文氏氣沖沖闖進虞姨娘院子,向靖威侯哭道:“侯爺,你好狠的心!五百萬兩,打一個金人兒都夠,你要逼死我的師師啊!”
現在靖威侯最看不得文氏這哭哭啼啼的樣子。
他道:“這些錢都是賬目上記的,你給她花的時候,怎麼不知道心疼?你給你親生女兒,都沒花這麼多!”
“江瀾因!”
文氏猛地一抬頭,“江瀾因在宮中,吃喝不愁,她又貪了侯府的嫁妝。我去找她,叫她出這筆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