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江瀾因怒賺一筆(1 / 1)
“什麼意思?”
孫敬捋順了思路,慢慢兒開口道:
“咱們崔家葉大根深,多少有想和咱們聯姻的?雖說崔家用不著,可長此以往,總是拒絕,不得罪人?”
崔夫人抿緊了唇,沒說話。
“夫人你看,何家這幾年來上躥下跳,辦了多少場婚事?何家的女兒,也都嫁進了世族。長此以往,何家勢大,愈發沒有個制衡。”
崔夫人:“我崔家的祖訓,不用家族女兒聯姻謀利。你忘了?”
她神色淡淡,聲音卻有點冷。
孫敬忙道:“夫人,我知道你和二老都心疼凝兒。凝兒是我女兒,我豈能不疼她?自然不肯叫她嫁出去受氣。我是想著,不如咱們收個義女,對外說是親生的,是凝兒的姊妹,讓她替凝兒高嫁、聯姻……凝兒想在你身邊留多久,咱們就留她多久,也沒了後顧之憂,豈不好嗎?”
“高嫁?”
崔夫人微愣。
崔家門第這麼高,還說是高嫁。那就只能是……
“你想巴結三皇子?”
崔夫人敏銳,孫敬忙開口彌縫:“崔家家風向來是隻做純臣,不結朋黨。我豈能不知?我是說、是說……對那養女來說,定是高嫁,是好事……”
勉強敷衍過去,孫敬脊背上全是冷汗。
世家大族認養美貌養女替嫁聯姻,本是常有的事。
崔夫人聽他說完,淡淡道:“聽你的意思,已有了人選。縱是認領養女進門,叫她姓崔,自然得考校她人品。是你哪個副將家中的姑娘?她親孃捨得?你下帖子,叫她家裡帶來崔家赴宴,我親自看看才好定奪。”
另一邊,翊坤宮中。
顧辰梟一進殿門,便聽得江瀾因噠噠的腳步聲,奔他而來。
這腳步歡快,輕盈。
聽得皇帝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,“跑慢些,別摔了。”
江瀾因快步至顧辰梟跟前,行過禮,獻寶似得雙手捧著個物件兒獻上。
“皇上替因因看看,這護膝做得,三皇子和皇后娘娘可會喜歡?”
口中說著,人也不老實。
拿著護膝彎下腰去,往顧辰梟蓋上比劃。
被男人一把挽住小臂,扶起來。
灰鼠皮子護膝拿在手裡,顧辰梟隨意看了看。
他早從落霞口中得知了此事,知道是江瀾因一針一線親手做的,心中甚是滿意。
口中卻故意道:“針腳不夠細,只怕霖兒不喜。”
江瀾因眉梢的喜意落下來,低頭看著自己腳尖。“娘從前總說臣妾笨手笨腳,果然臣妾什麼都做不好。”
靖威侯夫人怎麼教孩子的?怎麼說這種話貶低女兒?
顧辰梟:“你娘是渾說的。因因做得很好,霖兒會喜歡。”
敢不喜歡試試?
江瀾因精緻的小臉上這才浮現出喜色,“只要三皇子喜歡,臣妾這一番功夫,就沒有白費。”
顧辰梟拉著江瀾因坐上軟塌,看了一眼另一副護膝。
“老二老三都有,不能只空了太子一個。”
後宮之中,只有江瀾因知道,太子還活著。小姑娘嘴巴緊,一直嚴守著秘密。
最近皇帝賞賜了三皇子很多好東西,顧念著顧言澤一個人被禁在東宮,孤孤零零的,也是可憐。
不好叫他兩手空空。
江瀾因一愣,瞪大眼睛,“臣妾不敢冷落太子殿下,只怕是……逾矩。”
怕皇帝又要多想。
明白小姑娘的顧慮,感慨江瀾因真是長大了,懂事了。顧辰梟:“是朕的意思,便不算逾矩。獨獨兒他一個人什麼都沒有,不好,勞煩因因,再做一個送過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江瀾因恭順道。
飛快地與皇帝身後的蘇忠遠對了個眼神。
顧辰梟又道:“他們都有了,那朕呢?”
“皇上富有四海,要什麼沒有?只怕看不上臣妾針腳。”
“因因作的東西,朕都喜歡。給朕制一件貼身寢袍吧。”
想著自己私庫中,定然尋得出現成的。
江瀾因一口答應。
不想,稍晚點時候,春枝回話:“小姐,私庫裡的嫁妝都翻遍了,沒有合適皇上的。怕是,只能現制一件。”
江瀾因:……
她眸光微閃,“告訴內務府,給本宮派幾個繡娘過來,就說本宮要精進女紅,為皇上裁製新衣。”
第二日,翊坤宮的灰鼠皮子護膝送到坤寧宮。
正巧顧承霖也在。
聽翊坤宮的宮女說完原委,三皇子一眼都沒看那護膝。
“……不是什麼精貴東西,也獻寶似得拿來,平白叫母后想起她這個人,添堵。”
何皇后見兒子替自己鳴不平,知道心疼自己。
又欣慰,又連忙勸著:“霖兒,她是你父皇如今的心尖寵,你這話傳出去,惹人非議。”
“傳出去就傳出去。兒子是皇子,天潢貴胄,難不成怕小小一個妃子?”顧承霖發了少年氣性,從下人手裡奪過那護膝,扔在一旁,“是她不知進退。明知道母后不喜她,還非要巴巴兒湊上來噁心人。”
“霖兒!”
何皇后變了臉色。
顧承霖突覺脊背一涼,不好的預感。
他連忙起身,回頭。“父皇……兒臣給父皇請安。”
顧辰梟目光掃過被扔在地上的護膝。
“撿起來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三皇子漲紅了臉。
終是在皇后低聲催促下,彎了腰。
顧辰梟:“穿上,給你母后看看。”
顧承霖張了張嘴,要說什麼。
何皇后:“霖兒,你父皇是為你好!”
這個當口,豈能因為小小一件護膝,惹得皇帝心中不悅?
她忙忙上前,拿過護膝,“霖兒,母后為你穿戴。快帶上,讓母后看看襯不襯你,好不好看。”
終是戴上了。
平平無奇一件護膝。
何皇后:“好看,很襯我兒的臉色,貞妃有心了。本宮有一套翡翠春帶彩頭面兒,顏色鮮亮,最襯她們年紀小的。本宮給她,當做謝禮。”
皇帝這才緩了臉色。
坐了一會子,與皇后和三皇子說話兒。
稍晚些時候,那套春帶彩就送去了翊坤宮。
淺綠色翡翠,夾雜著一道道紫花。那紫極濃郁,在日光下也不失色,是上上嘉品。
一件庫存的灰鼠皮子護膝換一套極品春帶彩。
這一輪,江瀾因賺翻了。
純妃宮中也送來了謝禮,不過對比坤寧宮,就寒酸了許多。
是幾匹顏色淡雅的杭綢。
江瀾因纖細手指撫過,“回去告訴純姐姐,這幾匹料子本宮很喜歡。請純姐姐明日下午,過翊坤宮一聚。”
她頓了頓,笑道:“本宮想問問二皇子護膝可合身。若不合適,本宮再改。”
遲了一日,給太子的護膝也“做”好了。
江瀾因送到御前,皇帝叫蘇忠遠送去。
東宮,太子寢殿外。
小太監剛稟進去:“御前蘇公公來了……”
“嘩啦!”
一隻茶盞從暖簾內徑直飛出,落在蘇忠遠腳邊,被砸了個粉碎。
顧言澤聲音嘶啞、陰冷,“滾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