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太子又挨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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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日蘇忠遠走後,太子越想越氣。

東宮的東西,就該是他這個太子的東西。父皇怎能收回,又重新賞人?

這簡直就是,在狠狠打他的臉。

沒想到,蘇忠遠居然還敢來第二次!

太子寢殿內,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。

暖簾外,蘇忠遠低頭。他的袍角被茶盞裡的殘茶打溼,留下一片淺褐色溼痕,巴掌大小。

只怕出去被風一吹,就幹了。

蘇忠遠眸光一閃,慢慢彎下身,拾起一片碎瓷。

重重按在了額角上。

稍晚些時候,蘇忠遠回皇帝身邊覆命,得知御駕在翊坤宮,連忙趕過去。

去了,卻又不敢近前伺候。

躲在眾宮女、太監身後,遮遮掩掩。

皇帝擰眉:“大膽!小忠子,你弄什麼鬼?”

“奴、奴才不敢……”蘇忠遠拼命低頭,往後退。

顧辰梟察覺出不對,“過來伺候。”

無奈,蘇忠遠只得上前,跪下。無論他怎麼低頭遮掩,還是被皇帝一眼就看到了額上傷痕。

“怎麼回事?是誰傷了你?”

皇帝自然不在意一個太監的死活。

可蘇忠遠是他一手提拔的御前太監,在宮中代表的是帝王的顏面。除了自己這個皇帝,還有誰敢對蘇忠遠動手?

當真是好大的膽子!

“是、是奴才不小心,自己磕的。”

“欺君之罪,罪該萬死。”

皇帝淡淡一句話,嚇得蘇忠遠跪伏在地,身上抖得厲害。

終是忍不住,說:“是奴才去東宮送貞妃娘娘的護膝,不知怎的衝撞了太子殿下……”

太子竟對御前的人動手?

顧辰梟氣得愣住了,“到底怎麼回事,如實說來!”

蘇忠遠說了一遍。

皇帝又叫東宮裡伺候的太監來,又說了一遍。

兩人說得一模一樣。

那灰鼠皮子護膝,沒能進去東宮。

江瀾因在旁聽著,等皇帝問明瞭真相,她眨眨眼,掉下淚來。“皇上,都怪臣妾不好,臣妾是不是讓您和太子為難了?”

顧辰梟面色冷沉。
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
這次,太子太過分了。

打御前的人,就是打自己這個皇帝的臉。連同因因的一片心意,都被他踩在了腳下。

“朕讓他在東宮躲著,是為護他周全。他全然不替朕考慮,竟還要鬧!”皇帝深吸一口氣,“既然朕和因因送去的東西,太子不喜。往後什麼都不必再送給他。一個思過的人,不必過得太舒服。”

江瀾因眸光一閃,飛快與跪在地上的蘇忠遠對視。

不易察覺地挑了挑唇角。

她擦去眼淚,開口:“皇上,太子殿下他定不是有心發作御前的人。他不敢衝撞皇上的,殿下定是衝著臣妾……都是臣妾的不是。”

看著小姑娘可憐巴巴不敢哭的樣子,顧辰梟只覺心口怒氣散了,又烏雲一般重新聚起。

比之前更濃烈。

“來人,頒朕的旨意下去,太子肝火太旺,該過午不食,養一養脾胃,壓一壓肝火!東宮伺候的人,也不用那麼多,裁撤掉一半。另叫人送《孝經》、《孝史》進去,依朕看,這兩部書,太子該好好兒讀一讀!”

發作了太子,皇帝猶覺得心口發堵。

顧言澤是他的第一個兒子,是櫻兒的血脈。天知道他在太子身上花費了多少心血。

卻教得太子如此!

深深的厭倦和挫敗感湧上心頭,顧辰梟伸手按了按緊繃的眉心,第一次為自己當年的選擇,感到迷茫。

顧言澤,真的適合儲君之位嗎?

這時,純妃來了。

還帶著二皇子。

痴痴傻傻的二皇子見到皇帝,臉上顯出孩子一般單純的驚喜,“父皇!父皇!”

青年人清潤的聲線,幼童稚嫩的語調。

平日裡皇帝聽了,只會覺得煩心。

今日卻被太子襯托的,連二皇子都順眼了許多。

“純妃,璟兒,你們怎麼來了?”

純妃也未想到,江瀾因請她來翊坤宮,竟挑了皇帝在的時候。

她不甚得寵,平日裡在顧辰梟跟前,只會唯唯諾諾。

此刻卻福至心靈。純妃拉二皇子過來,含笑道:“是璟兒。這孩子得了貞妹妹的護膝,喜歡得什麼似的,非要穿戴上給貞娘娘看看,要好好兒謝謝貞娘娘。”

二皇子:“多謝貞娘娘,璟兒喜歡,璟兒也給貞娘娘帶了禮物。”

一伸手,是從御花園裡折的梅花。

這禮物,真是……

又應景,又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
江瀾因欣喜道:“快拿去插瓶。就用皇上前日賞給本宮的雨過天晴長頸梅瓶,想來最是相稱。”

女孩聲音清越,和二皇子一樣,充滿單純的喜悅。

顧辰梟覺得堵在心口那一口氣,終是慢慢散了。

“璟兒很好。”他溫和道,“朕記得,他也有二十歲了。純妃,你心中可有相中的兒媳人選?”

純妃忍不住,眼眶有些微紅,她隱忍著,“皇后娘娘給璟兒說了幾家,都不合適。”

為皇子們操持婚事,本就是皇后這個嫡母的職責。

顧辰梟知道純妃不敢怪皇后。

“兒女自有兒女緣,純妃不必為璟兒憂心。他是朕的好孩子,還怕沒有好姑娘相配?皇后如今要給霖兒相看,朕與她說,叫她務必為璟兒多留心。”

有皇帝這句話,純妃心安了。

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,她幾乎要忍不住哭出來,“多謝皇上!多謝皇上!”

口中感謝皇帝,卻是偷偷看了江瀾因一眼,眼神充滿了感激。

江瀾因對她淡淡一笑。

讓太子過午不食的訊息傳到東宮,顧言澤愣愣地,半晌沒言語。

心中怒意席捲上來。

他堂堂大盛太子,不過是誤傷了一個太監,牛馬一樣卑賤的東西。

父皇為了太監,罰他?

還用這種羞辱人的法子!

父皇……是不疼他了嗎?

可他是大盛儲君,是父皇最愛的女人唯一的孩子。父皇怎會如此?怎會猜忌他,不要他?

顧言澤心口好似被刀剜一樣痛。

自他回宮,父皇就將他軟禁在東宮,早沒了儲君的威儀。口中說要幫他查案,給他討回公道。

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。

公道在哪兒呢?

只怕父皇,早就忘了。

還有……因因……

想起江瀾因,顧言澤口中一陣腥甜,嘔得幾乎要吐血。

他的因因,成了貞妃,日日都陪在父皇身邊。

會不會,忘了他?會不會和旁人一樣算計他?

顧言澤雙手緊緊攥著,手背青筋暴起,憤怒幾乎要漲裂血管。

父皇……江瀾因……

都不要他了。

過午不食很磨礪人的心性。

尤其是用慣了三餐的人,驟然少了一頓。到傍晚,顧言澤已覺出飢餓來。

為保太子威儀,他不表露出來。

耳邊卻聽得坤寧宮方向,陣陣的嬉笑、笙歌。都是因為老三顧承霖回來了。

要命的是,現在是晡時(飯點兒),宮內大小廚房一起開灶。

愈發襯得東宮冷寂,孤清。

“都出去。”顧言澤臉色難看至極,聲音極冷,“孤要讀書,思過。”

眾下人都退下,只餘一個胖乎乎的小太監,偷偷摸摸湊上來:

“殿下,貞妃娘娘知道殿下脾胃不好。如此,只怕要犯胃脘痛,特叫奴才送來了這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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