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文氏要合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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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賤婦!你、你不想活了?”

靖威侯從落地到如今,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?他一刻都再忍不了,撲上去與文氏揪打在一起。

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兩人拉開。

文氏一隻眼睛都被打青了,腫得什麼都看不見。

靖威侯也沒討到好兒,臉上被文氏長長的指甲抓得亂七八糟,直往外滲血。

文氏哭喊得快要暈厥過去,“我、我是朝廷的誥命!不是能任你擺佈的無能婦人!我、我要告御狀,把你們侯府的腌臢事都抖落出去!我要合離!”

“合離?”

靖威侯根本不信。

大盛雖不禁女子合離歸家,可文家早敗落了,文氏在侯府過了半輩子富貴榮華的好日子,離了侯府,甘願迴文家老家過苦日子?

怎可能?

不就是想用這話嚇唬他,拿捏他?堂堂靖威侯,豈會被一個婦人要挾住!

靖威侯雙眼圓睜,怒吼:“誰都不許攔她!讓她去!”

等江慎、文師師得了訊息,趕出來要攔要勸的時候,已經太遲了。

靖威侯拂袖而去。

文氏叫自己的心腹下人套了車,收拾了一個小包裹,哭哭啼啼,徑自出門去了。

江慎要追。

可他捱過家法,身上還未好全,追不上。

又想,娘不過是置氣。離了侯府還能去哪兒?過幾日就回來了。

於是作罷。自己慢慢兒踱回侯府。

文師師沒追出去。她想得更多。

這幾日,她日日都聽文氏嘮叨,不願意再呆在侯府的話。以為她只是尋常抱怨。

沒想到,文氏竟真想合離。

這個當口合離……

自己要去崔家當大小姐,文氏合不合離,礙不著她的前程。

此事若真能成,文氏能時時與孫敬相見,他們一家三口,也算是團聚。

最重要的是……宮裡那位,可真就要丟大臉了。

文師師挑了挑唇角,無聲地笑了。

文氏動作很快,當日就以誥命的身份,往宮裡遞了摺子。

太后如今在寺中禮佛,不管事。外命婦的摺子都遞給何皇后。

皇后看過,幾乎要笑出眼淚,“這可真是新鮮事,快、快請皇上來。”

顧辰梟邁進坤寧宮後,皇后變了一副臉色。

“皇上,您看,這靖威侯也鬧得太不成樣子。羞辱女眷,毆打發妻,依臣妾看,這侯夫人拼死上報,只怕也是覺得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。”

皇帝對文氏印象不好,覺得她拎不清。

顧辰梟:“她渾說的,皇后不必在意。”

知道皇帝是想把事情壓下去,怕鬧大了對江瀾衣不好。皇后偏不叫他如願,“可文氏夫人畢竟是朝廷的誥命,靖威侯竟對她動手,把她打傷。這、這太過了。”

“皇后的意思,是要允他們合離?”

事情鬧得越大,江瀾因越沒有顏面。

何皇后故作擔憂,“臣妾是顧忌貞妃的面子。臣妾想,文氏夫人是貞妃的親孃,當女兒的,怎會不盼著自己的親孃好?臣妾想把此事查清楚了,給貞妃的爹孃一個公正的裁決。”

皇帝淡淡看她一眼,“可以。只是不許牽連到貞妃。”

何皇后強壓下翹起的嘴角,“是。”

她又道:“只是,此事在宮內宮外都傳得沸沸揚揚,都說江家的家教……臣妾當然知道,貞妃無錯,可這種情況下,皇上,您說,她還適合主持為您的二皇子、三皇子選妃的品茗宴嗎?”

江瀾因爹孃出問題,她自然不能再主持為兩位皇子合婚的大事。

不合適,也不吉利。

皇帝沒有說話,不置可否。

知道此事鬧出來,江瀾因一定會難過。藉口拿寢袍,去了翊坤宮。

卻撲了空。

江瀾因去了邱嬪宮中。

“不急。”皇帝自顧自坐下,“差人去傳她,朕等她回來。”

去請江瀾因的下人剛走。

一個小宮女拿著托盤進來跪下,“皇上,這是娘娘為皇上制好的寢衣,請皇上過目。”

“是你。”

顧辰梟語氣有些冷。

刺得跪在地上的緋兒顫抖了一下,眼眶都紅了。

皇帝對難為一個小宮女不感興趣,他目光轉向那件寢衣,聲音柔和了些,“是因因親手做的?”

“是、是娘娘親手所制。”

顧辰梟笑了一下,抬手拿起那件寢袍,親自對光抖開。

一針一線都是因因的心意。

那小宮女似開了竅一般,在旁邊說:“為了與這輕薄的料子匹配,娘娘挑了許久的繡線,讓奴婢挨個都試過呢。這一針一線,都是娘娘的心血。”

顧辰梟覺得這小宮女嘴甜,剛要賞她。

目光突地滯住。

他有些難以置信,定住神,又細細地看了一次。

才終確認,沒看錯。

上好的淺金色料子,微微有些發涼,水一般流過指間。

“皇上?”

緋兒抬頭,只見那寢袍,無聲地滑下,落在皇帝靴邊。

顧辰梟面色黑沉,沒必要和一個小宮女解釋什麼,重要的是因因……因因到底怎麼想的。

“這寢衣上的圖案,是誰繡的?”

緋兒瞪大眼睛,“自然是、是娘娘,娘娘親手繡的。娘娘繡這金龍時,說好似心上人就在眼前,叫人心生喜悅……”

是因因繡的。

她繡這金龍時,心裡想的,到底是什麼?!

皇帝面沉似水,一言不發,起身便要向門口走去。

殿內伺候的下人齊齊一愣,沒人敢攔。

緋兒往前追了一步,鼓起勇氣,“皇上可是不喜歡著衣裳?可、可這是娘娘的心意。求皇上告知,到底為何不喜。不然,娘娘回來了,只怕要狠罰奴婢。”

江瀾因也虐打下人嗎?

皇帝面色愈黑沉。

顧辰梟身後,蘇忠遠上前攔住緋兒,低聲訓斥:“怎敢攔皇上?好大的膽子!貞娘娘最是純善,豈會不分青紅皂白就罰你?別渾說。”

他也反應過來,皇帝情緒驟變,問題定是出在那寢袍上。

可一件衣裳而已,能出什麼事?

蘇忠遠目光掃過來。偏生那寢袍被顧辰梟扔在地上,團作了一團,根本看不清楚。

蘇忠遠還要說什麼。

皇帝冷沉的聲音傳來:“翊坤宮宮人聽清楚了。告訴貞妃,不許苛待繡娘。”

說罷,他一步就要邁出宮門。

蘇忠遠心中直髮沉,“皇上,您不等貞娘娘回來,問個清楚?”

顧辰梟正在氣頭上,“你是朕的奴才,還是貞妃的奴才?”

蘇忠遠面色瞬間蒼白。

他再不敢說話,躬下身跟在皇帝身後,走了。

江瀾因回來時,正瞧見雪色狠狠抽了緋兒一記耳光,打得她臉頰腫起,趴在地上。

春枝勸不住她。

雪色怒道:“皇上不準娘娘罰她,可沒說奴婢也不能動她!明明是她,陷害小姐!她不該死嗎?”

“住手。”

江瀾因聲音淡淡的,不見一絲慌亂,“到底怎麼回事,說清楚。”

春枝臉色蒼白,她拿出那件寢衣。

“小姐,你看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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